气氛瞬间冷却下来。

看向意晚的表情,却不像在看玩笑。

宋奶奶的表情僵了僵,良久才强颜欢笑说:“晚晚,你还在生承安的气吗?奶奶替他向你赔罪道歉,这小子确实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能看在孩子们的份上再原谅他一次吗?”

“晚晚姐,姐夫这些年一直满世界在找你。他对你情深义重、绝无二心,大伙都知道。”周婉仪也在帮腔。

几乎所有人都一致认为,向意晚应该原谅宋承安,却从没有人问她是否愿意这么做。

今时今日的向意晚,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做任何事情都把宋承安放在第一位的女人。她有了孩子,有了盔甲,也有了新的生活。

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

她曾经很爱很爱宋承安,爱得卑微隐忍、甘愿放下一切留在他的身边。

如今向意晚却不敢爱了。

最先爱上的人,注定输得一塌糊涂、遍体鳞伤。

“很抱歉,奶奶。”向意晚如今面对宋奶奶,恭敬有礼、落落大方,却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隔阂:“他是孩子们的爸爸,有探视的权利。可是我们已经分开了,会有各自的新生活。”

一番话,让宋奶奶唏嘘不已。

可她不甘心,语重心长劝说:“晚晚,你是个好孩子,一直以来都是奶奶最心仪的孙媳妇人选。千错万错都是承安的错,奶奶请你原谅他最后一次。”

面对长辈如此放低姿态,向意晚心里未免难受,却不代表她要委屈自己让步。

“奶奶,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得先回去。改天你想见平平和安安,我们再约时间。”向意晚终止了这个话题,起身朝一旁的孩子们使了个眼色。

平平率先放下手中的玩具,起身走到向意晚的身旁:“曾奶奶,周阿姨,再见。”

“我还不想回去。”安安坐在沙发上,露出不情不愿的表情。

向意晚没有说话,只是瞪了安安一眼,小家伙便垂头丧气下了沙发上前牵起她的手:“曾奶奶……再见。”

“这么早就回去?待会儿曾爷爷回来的时候,说要给你们带好吃的。”宋奶奶唇角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晚晚这孩子的脾气,从前也不见得这么倔强,看来是被承安那小子伤透了心。

“没事,下次想跟豆豆哥哥玩,让妈妈给我打电话。”周婉仪上前摸了摸安安的脸蛋,浅笑说:“阿姨给你买漂亮的裙子,好不好?”

安安这才抬了抬眸说:“好。”

“我们走吧。”向意晚牵着孩子,果断转身离开。

向意晚前脚踏出院子,后脚宋承安就回来了。他看着空****的偏厅,狐疑地问道:“晚晚呢?”

“都怪你,我的孙媳妇就是被你气跑的!”

宋奶奶又气又恼,抓起拐杖上前一棒扫在孙子的身上:“要不是当年你那样对晚晚,她至于到现在也不肯原谅你吗?倘若把我孙媳妇和曾孙弄丢了,你这龟孙子以后也不用踏进宋家的家门半步!”

秀外惠中、大家闺秀的宋奶奶,鲜有这么骂人的时候,看来是气得不行了。

宋承安挨了一棍子,眉头拧了拧:“奶奶,您怎么又旧事重提了?晚晚到底去哪里了?”

“回去了。”宋奶奶扭头回到沙发上坐下来,气鼓鼓的不再说话。

见状,周婉仪主动解释说:“明明刚才我们聊得好好的,突然奶奶提起让你们补办婚礼的事,晚晚姐就不高兴了。她刚走,你现在追出去应该还得及。”

补办婚礼?

宋承安快要被气吐血了!

这个提议前几天已经被他否决了,怎么还提?

他和向意晚的关系还没修补好,奶奶却心急提起办婚礼的事,晚晚能不闹心吗?

“拿着,我先去追晚晚。”宋承安把托盘塞到周婉仪的手里,转身就走。

幸好向意晚带着孩子们走不远,刚好到停车场便追上了。

“晚晚……晚晚……”宋承安大步流星上前,一把抓住向意晚的手腕问道:“别走,我有话要跟你说。”

向意晚脚步一顿,拍了拍平平的肩膀吩咐说:“先带安安上车,妈妈很快就来。”

“知道了,妈妈。”平平牵起安安的手,催促道:“赶紧上车吧。”

安安回头望看了看宋承安,眼眶微微泛红:“粑粑,我们下次再玩吧。”

“安安,赶紧走吧,要不然妈妈真的生气了。”平平生怕慢走一步就会惹向意晚生气,拽着安安的手往前方的黑色越野车走去。

宋承安往越野车扫了眼,绷紧的表情瞬间蒙上了一层阴霾。

只见盛祈年把墨镜推到头顶,朝宋承安比了一个挑衅的手势。贼兮兮的表情,分明在嘲笑他留不住向意晚的人。

“盛祈年为什么会在这里?”宋承安的下颌线绷紧,眼底泛着凶光。

向意晚往后退了一步,强行甩开男人的手:“这是我的私事,跟你有关系吗?”

“盛祈年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你就不懂避嫌吗?”宋承安的声音拔高,上前堵在向意晚的面前。

明知道两人是不可能的,他心里就是不舒服。疯狂的嫉妒,让他的胸口就像填满了火药一样,随时会炸裂。

向意晚不知道哪里来的怒火,劈头就骂:“宋承安,你该不会到现在还认为我非你不可?办婚礼?谁给你勇气说出这种话?”

“你误会了。”宋承安想要解释,却被再次打断。

“我没误会。”

向意晚气得声音也在颤抖:“宋承安,我不是你圈养的宠物,别用以前的想法控制我、禁锢我,我不吃这一套!”

“我没有!”宋承安能说会辩,在向意晚面前却总是哑口无言。

“婚礼都已经想好要大操大办,你敢说没有?”向意晚气不打从一处来:“你考虑过我的感受,考虑过孩子们的感受吗?”

宋承安这次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奶奶这次确实有点心急,可我从没想过要逼你做任何事。”

“是吗?”向意晚露出讥讽的笑容。

兜兜转转,两人之间的矛盾再次回到原点上。向意晚似乎跳不出来,而宋承安也更是绕不过去。

昔日的恋人如今四目相对,却相看无言。

“晚晚,上车吧。”不远处,盛祈年按了一下喇叭。

向意晚是一刻也不愿意留在这里,转身就要离开。突然,她的胳膊被身后的男人拽住。

“晚晚,别走行吗?”宋承安恳求道。

“放手。”向意晚没有回头,语气冷若冰霜:“别逼我恨你。”

别逼我恨你……

这句话就像魔咒一样,狠狠砸在宋承安的心尖上。曾经他以为自己足够强大,可以成为站在金字塔上的掌控者,却忘了爱上一个人就会有软肋。

向意晚就是他这辈子割舍不下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