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严重背驰向意晚原来的计划。
保护得再好,平平和安安的身份还是曝光了。宋家人接二连三的到来,让她再次陷入三年前压抑又窒息的处境中去。
宋承安的出现,时刻提醒向意晚当初逃离南城的原因。如同低气压一样笼罩着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唯一没料到的是,宋承安与孩子们的相处出乎意料的融洽。哪怕是性格内敛慢热的平平,也对他抱有特殊的感情。
血缘是这个世界上牵扯最深的关系,不是向意晚刻意逃避就能视而不见。
“是不是我说错什么,惹你生气了?”身后突然传来宋承安的声音。
向意晚垂头漫不经心踢着脚下的小石头,反问道:“如果我说是,你能不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吗?”
“不能。”宋承安回答得干脆利落。
三年了,这个男人一点也没变,还是那么的自以为是。
“如果不能,你何必装模作样在乎我的感受。”向意晚冷嘲热讽道。
阳光倾泻在浅紫色的身影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金光。虽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向意晚的身材依然纤瘦。
海藻般的长发随意披散,少了几分从前的恬静,多了几分风姿卓若。
宋承安被怼得无话可说,脸色越发的阴沉。
“我们……真的没办法回到过去吗?”他自言自语说道。
分开的这些年,多少个无眠的夜里宋承安只能看着手机里两人的合照发呆。如今向意晚站在面前,反倒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得知向意晚冒死生下孩子,宋承安更多的是心疼和内疚。他承认自己是个自私的男人,今天所做的一切皆为了挽回向意晚的心。
他爱她,高于一切。
可是无论宋承安怎么努力,向意晚依然不为所动。他在生意场上的那些方法和手段,到了她这里完全不管用。
到底怎么做,她才能原谅他?
向意晚默不作声,场面再度陷入僵局。
恰好这个时候,安安从屋子里跑出来,冲上前抱住宋承安的大腿问道:“粑粑,能进去陪我们拼积木吗?”
宋承安抬眸看了看向意晚,心里很不是滋味:“安安乖,爸爸有话要跟妈妈说,你能先进去玩吗?”
“好吧。”安安虽不情愿,却没有继续缠住宋承安:“可是爸爸要答应我,今天把积木拼好才能回去。”
宋承安温和地笑说:“好,爸爸答应你。”
“谢谢粑粑。”安安举起双手放在头顶比了一个心,随后转身往客厅的方向跑回去。
向意晚徐徐转过身,率先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关于孩子的事,我们有必要好好聊一下。”
“好。”宋承安爽快应了下来。
偏厅。
两人一桌,茶香袅袅。
向意晚手术后已经彻底戒掉咖啡,她抿了一口碧螺春,开门见山问道:“你是不是觉得从孩子这下手,就能让我回心转意?”
哪怕宋承安的心眼比筛子多,她还是一眼识出来。短短两天时间,能投其所好把孩子哄得贴贴服服,应该下了不少功夫吧?
宋承安深深看了向意晚一眼,认真说道:“平平和安安也是我的孩子,过去三年我已经缺席了他们的成长,现在只想好好弥补。”
哪怕分开的时间再长,向意晚还是一眼看出宋承安没有说实话。
她放下杯子,眸光一点点敛了下来:“宋承安,你该不会直到现在还觉得我非你不可?”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宋承安神色冷峻,心底涌起一丝莫名的钝痛。
眼前的女人不再是从前那个温柔、对他千依百顺的向意晚,变得咄咄逼人又擅长戳人软肋。
“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我不会再让自己重复犯错。让你见孩子,只是出于对他们的负责。”向意晚勾唇一笑,眉宇间渗出一丝自嘲。
今天的向意晚,不再是从前的向意晚。历尽千帆过后,她收起了所有的锋芒,以及曾经渴望爱情的那颗心。
宋承安的胸口就像堵了一团湿棉花,说不出话来。
得不到回应,向意晚接着说:“既然你知道孩子们的存在,从今开始我们有必要约法三章。”
驰骋商场的这些年,宋承安是谈判桌上的主导者。可是在向意晚这里,他自愿放弃了主导权。
“怎么约法三章?”宋承安嘶哑着声音问到。
“你每个月最多只能探视孩子一次,没有征得我允许,不能像今天这样贸然出现。”向意晚冷淡开口。
宋承安不禁皱起了眉头。
别说一个月一次,一周一次对于他来说度日如年。好不容易才把向意晚找回来,他恨不得每时每刻都能待在一起。
“我不接受。”宋承安坦言。
“那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今天的探视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也该回去。”向意晚当场下了逐客令,起身就要离开。
换作其他人甩脸色,宋承安早就暴跳如雷。偏偏眼前的人是向意晚,他总是无限度地包容。
“这件事就不能再商量吗?”宋承安起身拦住向意晚的去路。
向意晚嗤笑一声:“你强迫我把孩子打掉的时候,有商量吗?”
一句话,让气氛瞬间冷却成冰。
如果时间能回到三年前,宋承安的决定依然不会改变。他无法预知结局,更输不起。
“我出去跟平平和安安道个别。”宋承安不忍心看到向意晚难过,长吁了一口气说:“改天我再来看你们。”
离开的时候,安安抱住宋承安的大腿,泪眼汪汪说道:“粑粑,不是说好帮我们拼好积木再走吗?”
“安安乖,爸爸今天有事得回去了。”宋承安揉了揉安安的额发,耐心哄说:“下次见面,我带你们去游乐场。”
安安抹了一把眼泪:“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宋承安答不上来,侧过头望着向意晚。
“等爸爸不太忙的时候会再来。”向意晚上前抱起安安,安抚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就像季叔叔和盛叔叔都要工作,总不能一直陪着你吧?”
安安似懂非懂:“粑粑,我们拉钩钩,下次见面一定要去游乐场哦。”
“一言为定。”
直到车子消失在视野当中,安安还站在原地拼命招手。
“我们回去吧。”向意晚牵起安安的手,温柔地替她擦干脸颊上的泪痕。
平平却一直站在原地,直愣愣往草丛的方向看过去。
“平平,在看什么呢?”向意晚走出几步,又返了回来。
平平指着草丛的方向说道:“那边好像有人。”
向意晚仔细看了几眼,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有可能是野猫或者野狗,走吧,待会儿我们还得去机场接季叔叔呢。”
“好吧。”平平快步跟上向意晚的步伐。
不知过了多久,草丛里的身影动了动,随后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宋太太,是我。”
“我找到那个小贱人住哪里了。”
半响,电话那头才传来暗哑的女声:“一个小时后,我在建设路的咖啡厅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