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一个晚上,平平和安安都累坏了,洗澡出来沾床就睡。
天微微亮。
台风天过后的南城,街道被洗刷得干干净净。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深蓝色的地毯上,隐约能听到枝头传来几声鸟叫。
向意晚辗转反侧睡不着,最后爬起来玩手机。突然,微信上弹出来一条好友申请添加的消息。
头像漆黑一片。
向意晚的这个私人号码只有为数不多的人知道,果断选择了拒绝。谁料到对方死心不惜,再次发送好友申请。
如此反复几次,手机突然响起。
即使三年过去了,向意晚依然对这串数字倒背如流。她本想挂断,谁料到手一抖误按下了通话键。
“喂……是我。”男人富有磁性的嗓音缓缓传过来,宛如音质极佳的大提琴。
向意晚看了看身旁的安安,蹑手蹑脚下床走出阳台。
大概是昨夜孩子们奶声奶气的一声“爸爸”,让她对宋承安产生了一丝愧疚感,态度也比之前稍微好了些。
“这么早已经起床了?”向意晚迎着晨曦,手指插入乌黑的发丝里,轻轻梳理。眼前高楼林立的街道,与农场的简单恬静,仿佛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宋承安闷笑了一声:“睡不着,你呢?”
“刚起床。”向意晚漫不经心应说。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倒倒时差?”宋承安又问。
雅加达和南城没有多少时差,向意晚打了个哈欠,敷衍道:“如果没其他事,我先挂了。”
“等等……”
宋承安语气温和:“能通过我微信的好友申请吗?是你说的,我们可以当朋友。”
向意晚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罢了,设置仅聊天模式即可。
“嗯,挂了线我通过一下。”
宋承安的心情明显变好,打算乘胜追击:“今天晚上有空吗,不如我们……”
“不好意思,今晚要倒时差。”向意晚背靠栏杆,一头海藻般的长发随风飞散:“先挂了。”
刚走进房间,床榻的方向传来安安带着哭腔的声音。
“麻麻,对不起。”
“我尿裤子了。”
向意晚连忙把女儿从被窝里抱出来,无奈笑说:“昨晚太累,起不来上洗手间?”
“嗯。”安安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说道。
“没关系,妈妈带你去洗。”
“谢谢麻麻!”
温水洒在安安的身上,白嫩的肌肤就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她仰头看着向意晚,一双大眼睛又亮又闪。
“麻麻,你还爱粑粑吗?”安安冷不丁问到。
向意晚唇角的笑容僵了僵:“今天怎么问起妈妈这种问题?”
“麻麻回答我好不好……你到底还爱不爱粑粑?”安安嘟着嘴,表情里全都是期待。
粑粑长得那么帅,比电视里的明星还要好看,麻麻怎么会不喜欢呢?
向意晚关上花洒,扯下干毛巾包裹女儿的身体。“妈妈爱安安,也爱平平,这已经足够了。”
盛叔叔曾经说过,撒谎的人不敢看对方的眼睛说话。
安安知道麻麻在撒谎,她是爱粑粑的。只是两人吵架了,才会暂时分开。
玛丽阿姨看的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
如果在回农场之前,安安先找到粑粑,然后再让他跟麻麻道个歉就好了。盛叔叔说过,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只要粑粑诚心向麻麻道歉,一定能得到原谅。
“麻麻,我……”
“回去接着睡,睡醒以后妈妈给你买点白粥吃。”向意晚心疼地亲了亲女儿,抱起转身离开了浴室。
与此同时,房间门外。
宋承安看着门牌号,右手悬在半空却久久没有落下。他明明可以厚着脸皮进去,至少邀请向意晚吃个早餐。
可他不忍看到她防备的眼神。
宋承安想要的从来不是强行占,而是心甘情愿留下来。
“宋总,您在这里等了那么久,真不要敲门进去?”小七鼓足勇气问道。
他就不明白了,明明向小姐已经回来,为何不把人接回家呢?明明想要见她一面,为何在门外站了两小时也不敲门?
难道这是男女之间的小情趣?
母胎单身狗表示不懂。
“不急,让向小姐先倒倒时差再说。”宋承安终究还是没有敲响房间门,转身离开。
宋氏集团。
姚玲刚踏进办公室,便闻到空气中弥散着黑咖啡的香味。宋承安正站在落地窗前喝咖啡,心情看起来似乎挺不错。
“宋总,早上好!”姚玲主动上前接过咖啡杯,恭敬地问道:“还需要帮您再泡一杯咖啡吗?”
宋承安摇摇头,唇角扬起一抹浅笑:“不用,谢谢。”
话落,姚玲怔住了。
她没看错吧,宋总居然冲她笑呢!
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升起了么?
“对了,把我这周所有的行程全部取消。晚上在四季酒店订一个包间,然后再订一束花……”宋承安想了想,又改口说:“花还是由我自己去挑吧。”
又是订包间吃饭,又是送花,难不成约了女人?
姚玲想起昨晚找上门的俩小孩,似乎明白了什么。
男人的承诺固然都靠不住!曾经的誓言旦旦,终究抵不过岁月。
转念一想,姚玲又觉得不能全怪宋总。毕竟宋家是有千亿资产要继承的,对于豪门来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要怪就怪晚晚姐和宋总有缘无分。
“是的,宋总。”
姚玲不过是打工人,再为向意晚抱打不平也得接受现实。
她思索片刻,决定如实汇报昨晚的情况:“对了宋总,昨天晚上有俩小孩来找您,说是您的孩子,需要通知过来吗?”
“孩子?”宋承安轻蹙眉头。
“是的,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长得挺好看的。”姚玲应道。
过去三年,宋承安接到不少冒名顶替向意晚身份的骗子电话。没想到如今的骗术升级了,居然让孩子们参与其中、博取同情。
他绝对不容忍这种利用孩子博取同情的骗子存在。
“有留下联系方式和地址吗?”宋承安冷冷地问道。
“留了,我一会儿发到您的邮箱?”
“好。”
这种事,应该给专业的反诈中心工作人员来处理。
回到座位上,姚玲越想越不对劲。那俩小孩绝对是宋总的私生子女,否则以他的性格又怎会主动要电话和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