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一千多个日与夜,向意晚小心翼翼把这个名字尘封于心底的某个角落。哪怕是知晓内情的季文博,也从不在她的面前提及。
她以为只要不去想,不再提起,就能逐渐遗忘。
没想到岁月并没有磨灭这个男人曾经带给她的刻骨铭心。
承安……
宋承安。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向意晚的脸色不由自主变得苍白。那种久别的痛得近乎麻木的感觉,再次卷土重来。
不,有可能只是同名罢了。
世界那么大,曾经分道扬镳的两人又怎会轻易再见?
想到这里,向意晚深吸了一口气。怔怔地想了半分钟以后,侧过身去验证自己的侥幸之心。
几乎同一时间,娇滴滴的声音再次响起:“承安哥哥,明天你有空吗?我带你去看海好不好?”
站在宴会厅门口的黑色身影,如同雕塑一般。背脊挺得笔直,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轮廓,坚挺的鼻梁和硬朗的下颌线,蒙上一层薄薄的光线。
室内灯火璀璨、流光四射,却因在他的出现而黯然失色。
向意晚的心瞬间漏了一拍,万千思绪顷刻涌上心头。仅凭一个侧影,她已经能确定那个人就是宋承安。
原来这个男人的每寸肌肤、每个表情,甚至是细微的一个小动作,早已成为向意晚的肌肉记忆。
“晚晚,你的脸色很难看,没事吧?”盛祈年咬了咬向意晚的肩膀,蹙眉问道:“是哪里不舒服吗?”
肢体触碰的那刻,向意晚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大。突然的应激反应,就连她自己也被吓到了。
“对不起,我……”向意晚惊慌失措收回目光,胸口开始了久违的闷疼。
盛祈年把脸凑了过去,追问道:“你哭了吗?”
“我没哭,真的没有……”向意晚嘴上否认,视线却开始变得模糊:“抱歉盛少,我突然觉得不舒服,想回酒店。”
盛祈年脱下外套帮向意晚披上:“走,我送你回去。”
“谢谢。”向意晚拢了拢身上的西装外套,上前拉住盛祈年的衣袖压低声音说:“我们走侧门那边。”
“好。”盛祈年爽快应了下来,
好好的正门不走却走侧门,盛祈年隐隐觉得不对劲。他回头顺着刚才向意晚视线的方向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季锦瑶的身影。
她在跟一个男人搭讪。
那个男人气场强大、容貌不俗。季锦瑶厚脸皮想要搭上的男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难道晚晚认识他?
十分钟后。
一路走到停车场,向意晚才松开盛祈年的手,急匆匆上了车。她看着车窗里魂不守舍的样子,心情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你认识刚才的那个男人?”盛祈年俯身钻进驾驶座。
向意晚垂下头没有说话。
沉默表示默认。
盛祈年答应过好兄弟会好好照顾向意晚,包括她的人身安全和情绪。
“让我猜一猜……你跟季锦瑶旁边的那个男人,应该不止认识这么简单密。否则你不会在看到他以后,整个人都丢了魂似的。”
印象中的向意晚,独立、干练、冷静,从没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候。要不是盛祈年亲眼所见,真不知道她还会自乱阵脚。
“盛少,你不当心理医生可惜了。”良久,向意晚才挤出这句话来。
“我猜对了?”盛祈年笑了笑,自诩说道:“我以前辅修过心理学专业,成绩全班第一,老季没告诉你?”
人的第一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向意晚也不清楚为何会选择落荒而逃,大概……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再见宋承安。
她以为两人最好的结局,是很多年以后再见,心里已经不会再起波澜。也许在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各自成家有了新的生活,轻易就能相忘于江湖。
可是现在还不行。
至少向意晚还做不到冷静面对这个男人。
“以哥的经验看来,刚才的那个男人不是前男友,就是……孩子们的爸爸?”季文博试探性地问道。
孩子们的爸爸?
向意晚的心脏有种撕裂般的疼痛,想要自欺欺人否认盛祈年的猜测,却如鲠在喉。
没错宋承安是孩子们的亲生父亲,却并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所有,她得尽快离开避免不要的麻烦。
“盛少,麻烦你尽快送我回酒店,我得赶晚上的夜机回去。”向意晚心急如焚说道。
“行,坐好咧。”
见好就收,是盛祈年性格里的讨喜之处。他系上安全带,油门一踩车子快速飚了出去。
车速太快,向意晚沉浸在复杂的情绪中无法自拔,没留意到前方的一辆宾利车上坐了熟人。
两车相会的瞬间,江明浩不经意抬眸,扫过一张精致的脸孔。
“停车!”他突然喊道。
司机连忙急刹,战战兢兢问道:“江总,发生什么事了?”
江明浩打开车窗往后看,发现那辆越野车已经拐弯消失在尽头。
“没什么,可能是我看错了。”江明浩揉了揉眉心骨,自言自语说道:“年纪大了,喝了酒就犯糊涂。走吧,承安等着我呢。”
宴会厅。
在华侨圈子里,很多上了年纪的商人特别看重风水和玄学。
宋承安曾经也是无神论主义者,可是这几年因为向意晚的事,心态慢慢发生了改变。任何有可能打听到关于她的方法,都会进行尝试。
包括让大师推算八字。
“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大师双手十一,淡淡说出了这句话。
江明浩一怔:“没有了?至少也告诉我们,两人是否还能再见面?”
“这就得看你们的缘分了。”大师鞠了一躬说:“时间到了,我得去给孩子们祈福,失陪。”
看着远去的身影,宋承安的表情没有任何的波澜,脑海中却浮现起在便利店门口的那抹身影。
“宋总,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周毅忍不住开口。
江明浩瞪了他一眼:“不该说就别说,免得惹承安心烦。”
周毅被怼,瞬间不敢作声。
“没事,你说吧。”宋承安抿了一口红酒,心不在焉说道。
“刚才大师说的那句话,让我想起了一件事。”周毅终究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说道:“刚才在酒店楼下的时候,我看到一个跟向小姐长得很相似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