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楚楚电话的时候，季文博已经在前往苏城机场的路上。
这俩月季氏集团忙着收购几家濒临破产的药厂，忙得不可开交。好不容易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他忽然记起已经两个月没去看向意晚。
“意晚刚抢救过来，情况不是很好。乔医生建议提前剖腹产，需要咨询您的意见。”电话那头，楚楚的语气满是忧虑。
最坏的预测，是向意晚的心脏机能撑不到孩子出生。手术中未知的风险很多，季文博不止一次提议通知宋承安，均被拒绝。
也许当初宋承安坚决打掉孩子的做法，彻底伤了向意晚的心。
“我会在十分钟后登机，麻烦你好好照顾意晚。”季文博沉思片刻，冷静说道：“让乔医生做决定，我相信她。”
接下来，是长达半分钟的沉默。
良久，楚楚直言不讳问道：“如果……我说如果情况不乐观，是保大人还是孩子？”
“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意晚。”季文博没有丝毫的犹豫，再三提醒：“马上派人把向子健和叶茹接过来，有亲人在身旁能给她更多的鼓励。”
楚楚应道：“知道了，我马上安排。”
挂了线，季文博靠在沙发背上揉了揉眉心骨，情绪莫名变得低落。他已经记不清楚从何时开始，心底的某个角落被向意晚填满。
她的一颦一笑，甚至只是简单的短信，也能时刻牵动他的心。
与此同时，医院。
经历了一番抢救，向意晚的心肌供血总算恢复正常。糟糕的是，宝宝的胎动出现异常，胎心监测的数据不太好。
乔医生与心脏科专家汉顿医生进行了会诊，最终确定提前进行剖腹产手术。
“距离上次产检不过相隔一周，向小姐的情况已经糟糕了很多。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随时应对手术中突发心脏骤停的应对方案。”汉顿医生严肃说道。
生孩子是鬼门关，更何况向意晚怀得还是双胞胎。手术台上的许多突发事件，是不可预料的，无论对于乔医生还是汉顿医生来说都是挑战。
“这次剖腹产手术，我会亲自主刀。”乔医生郑重说道。
汉顿医生点了点头：“行，我先回去跟团队制定具体的治疗方案。建议你找个时间，好好跟向小姐聊一下手术的事。”
“知道了。”乔医生正色道。
病房。
向意晚脸色惨白躺在病**，盯着天花板陷入了沉思。她现在的感觉很不好，胸口又闷又疼，就连呼吸也变得不顺畅。
过去的半年，她在乔医生和楚楚的精心照料下，身体的各项数据趋于正常。直到孕晚期，她的心率开始出现异常，今天甚至出现心肌供血不足的情况。
抢救过后，向意晚仿佛耗尽了所有的精力，疲乏又焦虑。
“感觉好点了吗？”乔医生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来。
向意晚从恍惚的状态中缓过来，唇角扯出一抹苦笑：“实话说，不太好。”
“你的情况不能再拖了，我们得尽快安排剖腹产手术。别担心，季文博已经在路上，很快就能到医院。”乔医生轻轻握住向意晚的手，给予鼓励和支持：“能撑到今天，你已经做得很好，很勇敢。”
提前剖腹产这个决定，是预料中的事。
“乔医生，我想等文博来了再进手术室。”向意晚一脸疲倦。
有他在身边，她会心安许多。
从苏城到这里，也不过是十一个小时左右的飞行时间，乔医生爽快应了下来：“行，那你今天得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准备生孩子。”
“谢谢你，乔医生。”向意晚由衷说道。
怀双胞胎的过程，比想象中还要艰辛。这些日子要不是有乔医生和楚楚照顾，她一个人可能撑不过来。
“跟我还客气什么？只要你能平安生产，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乔医生摸了摸向意晚的额头，轻声说道：“我还得找护士长商量明天剖腹产的细节，你先睡一会儿。有事按铃，我们都在。”
“乔医生，等一等……”
向意晚的语气十分虚弱，抓住乔医生的手小声央求说：“如果手术过程中出现任何的突**况，请你一定要先救我的孩子。”
作为医生，乔医生压根没考虑这种事。出于任何的角度考虑，都会优先保护母亲。
因为先有母亲，才会有孩子。
“别想太多，我会尽力保你们母子三人平安。”乔医生揉了揉向意晚的额发，安抚道：“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嗯。”
门一张一合，向意晚的视线落在高高隆起的孕肚上。很多人不理解为何向意晚在知晓巨大风险的情况下，仍要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
包括宋承安。
也许因为年幼的时候，向意晚受母亲的影响太大。被刺伤的那天晚上，向蓉用自己的命拼死保护她。
与生俱来的母性，最终成为向意晚深入骨髓的执念。
她翻过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只信封。
这是一封遗书，向意晚早在孩子二十周的时候已经准备好。如果明天的手术她不幸离世，这封遗书会替孩子们做好安排。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向意晚最终没有等来季文博，却迎来了宫缩。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她紧紧抓住乔医生的手，声音虚弱却又笃定。
“求……求你一定要保护我的孩子。”
“放心，我一定会保你们母子三人平安。”乔医生抓住向意晚的手，回头朝护士吼道：“赶紧通知汉顿医生，说剖腹产手术马上要开始，提醒他在手术室外面等候。”
“是的，乔医生。”
“马上监测血压、胎心……”
护士看了眼屏幕，焦急说道：“不好了，孕妇血压持续下降……”
……
头顶的无影灯让向意晚睁不开双眼，她仿佛进入了一个陌生的世界。一大堆穿着手术服的医护人员把她围在中间，神情从焦虑转为凝重。
恍惚中，向意晚的眼前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孔。
是向蓉。
“晚晚……晚晚……我是妈妈。今天过来，是为了带你走。”温柔的声音由远而近。
“我们要去的地方，没有烦恼，没有伤害，更没有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