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意晚攥紧床单,脸色苍白到了极点:“不,我不能理解!”
那可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血浓于水的骨肉,宋承安怎么可以忍心放弃?如果不是向意晚想方设法逃出来,估计至今还蒙在鼓里。
昔日的誓言旦旦、情深义重,此刻看来不过是虚伪的谎言罢了。
亏她离开的时候,还心存愧疚。
恨吗?除了恨,她的心里更多的是失望和痛心。
片刻过后,向意晚的双手轻轻抚上平坦的小腹,心尖处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刺痛。怪不得早些日期她的早孕的反应那么大,原来肚子里有两个小宝宝在折腾。
“幸好我成功逃出来了,否则……我不敢想象继续留在承安的身边会变成怎样?”向意晚自言自语说道。
“你现在的情况虽然不算严重,可是随着胎儿月份的增大,对心脏造成的负担也会加大。”季文博眼眸低垂,神色严峻问道:“意晚,你确定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吗?最坏的打算,可能是母子俱损。”
闻言,向意晚抬眸望向季文博,语气无比坚决:“孩子们是我的命,怎么可能放弃?”
早料到会得到这个答案,季文博神色淡薄说:“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会无条件支持。接下来的日子,好好留在农场养身体,乔医生和楚楚会陪着你。”
“谢谢你,季先生。”向意晚由衷说道。除了这两个字,她已经想不出任何表达感谢的词汇。
季文博目光温柔:“别跟我客气,以后直接喊我的名字就好。日后有什么需要,也可以随时告诉楚楚,她以前也是医生。”
“楚楚跟我提过这件事。”向意晚对这个温柔体贴的女孩,初印象很好:“对了,听说你以前也是医生?”
季文博出生于医学世家,祖上曾经出过不少御医。后来在太爷爷的那一代,季家开始弃医从商,倚靠经营药品和医疗器械的生意起家。
如今季家的生意涉猎很广,除了药品和医疗器械,还投资了不少物流和海运的生意。最近这些年,更是在高科技领域上大展拳脚。
“是的,我以前曾经是心脏科医生。如果没有接手家族生意,现在应该跟乔医生差不多吧。”季文博云淡风轻说道。
他也许会成为权威机构的一员,每年接任务前往非洲当无国界医生,救死扶伤。
没想到季文博还会有这些经历。
“果然豪门子弟都逃不掉接手家族生意的命运。”向意晚若有所思说道。
例如季文博,又比如宋承安。
他们曾经都有自己的梦想和坚持,却因为家族的使命而被迫放弃。
“其实我现在做的,也算是老本行。季氏集团每年投入研发药品和医疗器械的资金庞大,希望能逐步减少对进口器械和耗材的依赖。”季文博从没因为弃医从商而后悔,相反在这个圈子待的时间久了,才明白救死扶伤也可以有很多种方法。
在研发团队的努力下,这些年季氏申请专利的药物和器械数量不断增加。真正做到把价格打下来,受惠更多的普通老百姓。
季文博下一步的计划,是专注人工心脏和ECMO的自主研发。只有彻底摆脱进口和垄断,才能大大降低使用成本挽救更多的性命。
“第一次在瑞士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有种不一样的感觉。果然医者仁心,我很敬佩。”向意晚勾唇浅笑。
“这大概是……缘分吧。”
季文博的思绪回到了两人相遇的那一天。
晴空万里,阳光洒落向意晚的肩头。一袭长裙,温婉娴静的气质像极了记忆中的那抹身影。
向意晚突然想到什么,询问道:“对了季……文博,你为什么会帮我?”
毕竟与宋承安作对,很可能会惹大麻烦。
“缘分。”季文博温和地笑说:“因为你长得像海棠阿姨,恰好她是我这辈子最在乎的人之一。”
提及海棠阿姨,向意晚敛起笑容问道:“你在电话里说过,见面的时候会跟我解释妈妈的事?”
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季文博基本掌握得差不多。被抓走的老胡不过是替死鬼而已,幕后的那个人不仅买凶杀人还要赶尽杀绝。
“海棠阿姨和你的妈妈,其实是双胞胎。她当年得罪了人,才会招来杀身之祸。”季文博坦言道。
双胞胎……
向意晚微愣:“我怎么从没听外婆提起过这件事?”
“在那个年代,部分农村的思想相对保守,还有人觉得双生子是不祥之兆,会给整个家庭带来厄运。海棠阿姨也就是你的小姨,出生以后被苏城的一对大学教授抱走。你的妈妈则留在了外婆的身边,直到长大以后两人才在苏城重遇。”季文博点到为止。
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向意晚长得跟海棠阿姨那么相似。
“指使老胡的那个人,找到了吗?”向意晚急切地问道。
季文博无奈摇头:“还在查,也许幕后的那个人找到了,就能知道海棠阿姨的下落。”
两人对视了一眼,双双陷入沉默。
花了这么多的心思把向意晚弄出国,除了躲避宋承安,还有匿藏在背后的凶手。
老胡的再次出现,意味着那个人已经知道向意晚的存在。穷追不舍的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惊天大秘密,直到这一刻季文博还毫无头绪。
“别太担心,也许海棠阿姨只是隐居在某个城市。”向意晚安慰说。她已经失去了妈妈和外婆,如今突然被告知还有一个小姨,心情复杂得不知该如何形容。
只希望能尽快找到她,让当年的真相水落石出。
“这些事交给我去处理,你尽管好好养身体。其实离开南城挺好,至少能保证你的安全。”季文博承诺道。
“但愿如此。”
聊了一会儿,季文博借口不打扰向意晚休息,匆匆离开了房间。拐弯处,他看到楚楚正坐在栏杆上玩手机。
“跟向小姐聊完了?”楚楚跳下栏杆,一时间没站稳身体往后仰。
季文博及时上前扶了一把:“小心!”
“谢谢。”楚楚的腰被男人捏住,脸颊不禁一红:“向小姐知道自己的身份,一定很意外吧?”
季文博松开右手,托了托金丝眼镜陷入沉思。他暂时没打算把那件事告诉向意晚,免得她胡思乱想影响心情。
更何况他也不过是猜想而已,暂时没找到方法证实。
“你该不会没跟她说吧?”楚楚愕然。
“意晚最近心情不好,知道得越多心理负担越大。更何况……目前最重要的是她能平安生产。”季文博自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