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文博这个时候来刷生存在感,不怕被误伤?

宋承安脸色一沉:“不见。”

“是的,宋总。”

几分钟后,保镖再次返回来,手中多了一个袋子:“季先生已经走了,托我把这份礼物交给向小姐。他千叮万嘱,说向小姐吃了也许能让心情变好。”

仔细看,是一盒纯手工制作的巧克力。

还记得在瑞士的最后一天,向意晚带宋承安去做手工巧克力。昔日的甜蜜历历在目,如今二人闹得身心疲惫。

终究是宋承安对不住向意晚。

往后余生,让他用一辈子的时间好好弥补。

“东西给我。”宋承安主动接过巧克力,起身进了病房。

南城的雨季来得比往年要早,天色渐暗、狂风四起。没一会儿,豆大的雨点疯狂拍打玻璃窗,很快汇聚成一条条小河往下流。

向意晚面无表情坐在**看雨景,听闻脚步声头也不回说道:“我想一个人静静。”

“季文博来过。”

宋承安把巧克力放在桌面上,明明有很多话想说,此刻却如鲠在喉:“吃点巧克力,心情也许会好点。”

向意晚没有接话。

反正说什么也改变不了事实,争吵只会让痛苦来得更猛烈些。

宋承安似乎习惯了这种僵局,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离开。

门一张一合。

向意晚收回视线,目光飘落在黑色的纸袋上。

是手工黑巧克力,季文博上次在瑞士亲手做的那盒。

愣了许久,向意晚心神恍惚拆开盒子,巧克力的香味迎面扑来。她剥了一粒黑巧克力往嘴里塞,苦涩的味道瞬间蔓延至口腔。

挺苦的,就像她的心情。

刚要把盒子放回去,突然从盒子里面传来“滴滴滴”的声音。向意晚怔以为自己听错了,把耳朵贴在盒子上。

她确实没听错,声音是从巧克力盒子里传出来的。

向意晚把所有巧克力掏了出来,发现盒子还有第二层。她用力戳破,指尖触及到什么硬物。

仔细一看,居然是儿童电话手表。

“滴滴滴……”

电话手表再次响起,向意晚这才反应过来按下接通键。下一秒,季文博低沉的嗓音缓缓传过来。

“意晚?”

“季先生……”向意晚惊讶得捂住了嘴,不容置信问道:“真的是你?”

“从这一刻开始,耐心听完我的话再给出答复。”季文博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疲惫。

向意晚“嗯”了一声。

不知为何,从听到季文博声音的那刻开始,她的内心就像吃了一定心丸。

“你的事,我全都知道了。”季文博开门见山说道:“如果我承诺能带你离开南城,愿意相信我一回吗?”

突然而来的邀请,如同一缕光亮照进向意晚黯淡无光的心。

“你真的可以帮我?”她激动地问道。

“是的,但接下来你必须听我。否则其中一个环节露馅,你我都会惹大麻烦。”季文博严肃说道。

向意晚陷入沉默。

她应该相信季文博吗?

这里不是苏城,而是宋承安能只手遮天的南城。向意晚甚至连病房门口也走不出去,季文博凭什么说能把她带走?

即使离开南城,若然宋承安撒下天罗地网,终有一天也会找到。到时候既连累季文博,向意晚又跑不掉,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料到向意晚不会轻易相信,季文博淡定说道:“离开南城以后,我会把向蓉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你。”

提及向蓉,向意晚开始不淡定了。她又怎能忘记,老胡在绑架的时候曾经提及古董店前老板的死。

而在不久之前,季文博为了寻找真相把古董店盘下来。

莫非,季文博已经查到所有的真相?

“我相信你。”向意晚鼓足勇气说。这可能是她最后的希望,必须牢牢抓稳;不仅为了宝宝,还有二十年前的真相。

“好。”季文博明显松了一口气,语重心长说道:“明天早上,告诉宋承安你答应把孩子打掉,切记不能露出破绽。然后想办法回家拖延一周左右,时间到了我会再联系你。”

向意晚一口应了下来:“好,我知道该怎么做。”

隔天就是小周末。

宋承安没有再回公司,而是把工作带到病房,寸步不离守着向意晚。她在不知觉间成了笼中鸟,真的能逃离宋承安的掌心吗?

“宋总,我给向小姐送炖汤过来。”佣人小心翼翼把保温瓶放在茶几上。

大概为了防张嫂,从昨晚开始给向意晚送饭的人换成了新脸孔。

“放茶几上。”宋承安保存好文档,亲自为向意晚张罗午饭。

吵架后头一回,向意晚没有拒绝、也没有甩脸色,乖乖任由宋承安推来小桌板。

她昨晚一夜未睡,思前想后觉得季文博不是随便夸下海口的男人。

他能提出帮她离开南城,想必已经想好应付宋承安的方法。

“婉仪很担心你,一直觉得这次出事是因为婚礼现场的保安工作做得不够好。”宋承安盛好汤放在向意晚的面前,解释说:“抽空给她打个电话吧。”

“嗯。”向意晚端起碗,随后又放下。

新佣人做的饭菜,不太合她的口味。尤其眼前的这碗花胶鸡汤,看着就觉得油腻。

“我不想喝汤。”

“吃点菜。”

“没胃口。”

这两天向意晚不哭不闹,却一直绝食。宋承安快要疯掉了,无论怎么劝也无用。

她非要用这种方式折磨自己吗?

“护工说昨天的巧克力,你吃了一小半。”宋承安瞄了眼茶几上的纸盒,小声哄说道:“要是喜欢,我再给你买点含糖巧克力?”

“不必。”向意晚抬眸望向宋承安,表情糅杂了许多的情绪。“我想回家。”

宋承安似乎松了一口气:“明天做完手术,我们马上回家。”

“不,我现在就想回家。”向意晚用近乎乞求的语气说:“在杀死这个宝宝之前,能不能让他再陪我几天?”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向意晚学会在别人的心上捅刀子。一捅一刀准,连皮带肉都能揪出来。

是呀,宋承安跟杀人凶手有什么区别?是他亲手杀死了跟向意晚的骨肉,他不配为人父!

“只要一周的时间,就当……再给我些时间好好说服自己……放弃我们的宝宝。”向意晚的眼眶蓄满了泪水,我见犹怜。

宋承安心疼地把向意晚揽入怀中,胸口痛得厉害:“别哭了,我答应你马上回家。”

哭不能解决任何的问题,可是女人的眼泪是麻木男人的催化剂。

当天下午,宋承安遵守承诺接向意晚回了御江南。

期间,向意晚再也没有接过季文博的电话。

晚些时候,她从宋承安那里打听到,季文博昨日已经启程回了苏城,听说是家人出了事。

一夜间,这个男人仿佛消失在向意晚的世界里。刚开始的时候她有些迷茫,一番思想挣扎过后很快便恢复冷静。

她已经没有退路,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季文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