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哭声越来越大,宋承安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紧握成拳。

心碎的感觉,如同万箭穿心,痛不欲生。

“意晚怎么了?”高珊迎上前,急切询问道。

宋承安眼眸低垂,声音异常的嘶哑:“她不肯做手术,麻烦你帮我劝一劝她。”

换作任何人,也难以接受这种事。

高珊既心疼,又无奈:“除了流产,真的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吗?也许意晚能撑得住……”

话没说完,已经被宋承安打断。

“我要的百分之百的安全,而不是用命去赌。”他重新声明自己的立场。

话落,高珊只是一味地摇头。

说宋承安冷漠无情,他可以为向意晚豁出去自己的性命。可是在怀孕这件事上,他却寸步不让、油盐不进。

立场不同,高珊没办法共情。

“我先进去劝劝意晚,至于她最后是否同意流产,我也不敢保证。”高珊重重叹了一口气。

宋承安神情恍惚应道:“谢谢。”

病房门一张一合,里面的哭声逐渐变小。

宋承安不敢走太远,靠在墙壁上摸出了烟盒。

“宋总,贺少十分钟后会到医院。”周毅汇报说。

香烟被宋承安捏在指尖,最后掰成两截。

“知道了,我会见他。”

十五分钟后,楼梯间。

贺维之倚靠在床边吞云吐雾,神色阴暗到了极点。知晓整件事后,他出乎意料地没责骂宋承安半句。

“孩子确实留不得。”他把手伸出窗台外面,弹了弹烟灰继续说:“我会去劝晚晚尽早手术。”

为了向意晚,宋承安第一次开口求贺维之帮忙。

“你没怪我?”

贺维之轻挑眉梢,反问道:“怪你把晚晚的肚子搞大?还是怪你顾着自己爽,不顾她的身体?”

“无论以前还是现在,我依然看你不顺眼。没办法棒打鸳鸯,我只能接受呗。”

说到这里,贺维之掐灭香烟,露出一副看不惯宋承安,又不能干掉他的表情。

“你知道吗?晚晚曾经跟我说过,失去你等于失去了全世界。”贺维之无奈叹气:“别看她从小乖巧懂事,其实性格倔强得很。”

“抱歉,要不是晚晚的身体不允许,我绝对选择放弃这个孩子。”宋承安满眼愧疚。

虽然残忍,贺维之却能理解宋承安此刻的心情。如果生孩子要堵上妈妈的性命,他宁愿当一回坏人。

“我答应帮你说服晚晚,不代表原谅你。”

贺维之的手搭在宋承安的肩膀上,表面仍旧一副吊儿郎当的姿态,语气却缓和了许多:“等手术结束后,我会跟你好好算这一笔账。”

一番话,让宋承安心里更难受。无论何时何地发生何事,贺维之永远把向意晚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他对她的疼爱,不是亲兄妹却胜似亲兄妹,一点也不比宋承安少。

“谢谢。”宋承安由衷说道。

“我是为了晚晚才这么做。”贺维之敛了敛表情,冷哼道:“你可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无论如何,谢谢。”

病房。

向意晚哭累了,浑浑噩噩又躺了回去。她的情绪很低落,无论高珊说什么也听不进去。

“出去告诉他,我不会把宝宝打掉。”她把自己藏在被单里,身体弯成了虾米的形状,看起来虚弱又无助。

高珊挼了挼被单,安抚道:“好好休息,别想那么多,对你和宝宝不好。”

“麻烦你出去,我想一个人静静。”

离开病房,高珊撞上迎面而来的人影。

“抱歉。”贺维之主动道歉。

“是你?”

高珊曾经在向兰的葬礼上见过贺维之,听说是向意晚以前的邻居,贺家大少爷。

“他叫贺维之。”宋承安主动介绍。

贺维之由上而下打量高珊一番,身材火辣的御姐风格,可惜不是他的菜。

“腿不错,不穿高跟鞋可惜了。”贺维之随口说道。

**裸的调戏,让高珊瞬间好感全无。果然豪门也分三六九等,不知情的还以为贺维之是地痞流氓。

“我刚劝过意晚,她好像听不进去。”高珊走向宋承安。

“晚晚比较听我的话,进去跟她说不就行了吗?”贺维之仰起头,大步流星走进病房。

不知道是贺维之太自信,还是低估了向意晚对孩子的执着。

坐在病床边唠叨了半小时,向意晚依然不为所动。

“晚晚,我说了那么多你就没听进去一个字吗?”贺维之感觉向意晚的情绪不对,开始慌了:“放心,维之哥哥已经替你教训过那小子,他也答应以后不会再犯同样的不错误。可是手术,你得尽快做,月份大了更伤身体。”

话音刚落,盖在向意晚脑袋的被单突然被扯开。她探出头来,一张小脸惨白如纸。

“贺维之,你敢再提半句关于宝宝的事,我跟你绝交。”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眼神却透着狠厉。

“别生气……我就是……担心你的身体。”贺维之立马怂了。

从小到大,向意晚都是“维之哥哥”、“维之哥哥”地喊他。后来为了不让宋承安吃醋,才改为喊“维之”。

连名带姓喊贺维之的名字,表示向意晚真的生气了。

“出去告诉他,宝宝我绝对不会放弃。”向意晚这次真的跟宋承安杠上了,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贺维之挨骂也不生气,赔上笑脸继续劝说:“宋承安也是为了你的身体考虑,不就是一个孩子吗?养好身体,生十个八个也不是问题,宋家养不起。”

“我说最后一遍,闭嘴,滚出去。”向意晚直接给了贺维之当头一棒:“刚才的话,我说到做到。”

贺维之立刻闭嘴,悻悻然退出病房。

此刻宋承安正现在门外,看到贺维之灰溜溜出来,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劝得怎么样?”

“晚晚让我滚。”贺维之表情受伤,自言自语说:“她真的生气了……认识这么多年她第一次让我滚蛋。”

宋承安紧皱眉头,懊恼地问道:“你刚不是说她最听你的话吗?”

“嗯,除了这一次。”贺维之想了想,继续补刀:“还有就是……非要跟你在一起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