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向蓉和海棠是同一人?
这个假设也算合情合理,毕竟向蓉年轻的时候曾经去过苏城,还是戏班里的顶梁柱。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向意晚对向蓉的记忆有限。但她并没有印象妈妈曾经在苏城当过家庭教师,更别提季家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宋承安的反应比向意晚要淡定,主动开口询问:“你最后一次见这位海棠阿姨,是什么时候?”
“大约十九年前的春天,那会儿我刚上初中准备出国。原本想要把海棠阿姨一起带走陪读,临出发前她突然辞职离开苏城,从此杳无音讯。”季文博提起这件事,心里仍然觉得遗憾。
这些年,他想过很多方法想要找到海棠阿姨,却一直未能如愿,最后不了了之。直到遇见向意晚,才重新燃起这个念头。
“很抱歉,晚晚的母亲不是你找的这位海棠阿姨,她在二十年前的夏天去世了。”宋承安解释说。
前后相差大半年,绝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向意晚唇角的笑容逐渐消失,片刻过后礼貌说道:“抱歉,让季先生失望了。”
季文博摇了摇头,小心收好照片说道:“没关系,我也只是砰砰运气罢了。海棠阿姨在南城生活过几年,这次出差我特意过来看看。”
突然想到什么,向意晚询问道:“你盘下的那间古董店,是因为有海棠阿姨的线索吗?”
“我不知道。”季文博有些苦恼:“海棠阿姨辞职前的两天,我曾经给她打过电话。她说在南城岭南路的古董店买东西,也就是我昨天盘下来的那间。”
这样的话,就能解释为什么昨天季文博会找到向意晚的店附近。也许这一切只是巧合,刚好她的妈妈和海棠阿姨长得如此相似罢了。
“确实长得挺相似,就像是……双胞胎。”宋承安若有所思说道。
季文博表示认同。
尤其是双眼,简直是同一个模子里出来。所以季文博第一眼看到向意晚的时候,先是被她清澈的眼神所吸引。
“有缘的话,总能再见。”向意晚安抚道。
大概因为这个话题,拉近了三人之间的距离。
宋承安对季文博的态度似乎也没刚开始时那么冷漠,聊天的时候偶尔搭上几,都是围绕海棠阿姨展开的。
回到御江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三十分。
向意晚有些累,打算洗漱完直接睡觉。没想到某人不依不饶,非要一起洗。
接下来又是一场天雷勾地火。
到最后,向意晚的体力有些不支,在宋承安的怀里昏睡过去。夜色朦胧,昏暗的落地灯光洒落在她的脸颊上,柔和了侧脸线条。
宋承安没有丝毫的睡意,小心将怀中的女人安顿好,起身去了书房。
打开笔记本电脑,他登陆云端找到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面全是关于向蓉一案的资料,以及不少宗卷的扫描件。
他把关于向蓉个人介绍的文件打开,仔细研究起来。
向蓉和海棠的容貌确实有八九分的相似,尤其是眼睛。可是仔细分辨,某些细节上有些不一样。
例如唇形,以及面型。
向蓉有点婴儿肥,唇形削薄;海棠则是瓜子脸,唇瓣饱满……
海棠的这些面部特征,似乎与向意晚更为契合。
不知为何,自从宋承安上次见过贺维之以后,对向蓉一案有了更多的想法。冥冥之中,似乎有一个强烈的念头不断促使他去寻找更多的细节。
如今多了一个与向蓉长得如此相似的女子,整件事情变得更扑朔迷离。
关于双胞胎的假设,也并非宋承安胡乱猜测。
因为在某些落后的偏远村落,二十多年前仍然觉得双生子是不祥的象征。有不少人生下双胞胎以后,会将其中一人送走以躲避厄运的降临。
向蓉和海棠会不会是双胞胎?
海棠的失踪,与向蓉的死有必然的联系吗?
发布悬赏令找银镯子的那个人,到底有什么意图?
想到这里,宋承安翻出手机拨打周毅的号码。
“喂,宋总……”
“找人去趟向小姐的老家,问问村里的老人当年向蓉是否有双胞胎姐妹?对了,也找人盯着季文博,看他这几天与什么人见过面。”宋承安吩咐说。
周毅爽快应了下来:“没问题,我这就去安排。”
挂了线,宋承安的胸口闷闷的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是暴风雨欲来,压抑得难受。
深夜。
南城郊区的一处仓库,堆放了大批的废旧金属。角落用铝合金围蔽成的办公室,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全新的真皮沙发,食物和名酒应有尽有。
张志焕刚吃过夜宵,心不在焉地靠在沙发上玩手机。从医院偷龙转凤出来已经过去一周,替代他的那个人治好了病准备送回监狱,一切却神不知鬼不觉。
“叩叩叩……”
“进来。”
每隔一天,张碧瑶都会亲自来仓库看张志焕,然后送些食物和酒过来。
“来了?”张志焕翘着二郎腿,语气有些不太好:“什么时候安排我离开这里?每天待在这个暗无天日的仓库,我快要受不住了。”
张碧瑶在茶几的对面坐下来,语气波澜不惊:“最迟这个周末。”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时机成熟完成复仇计划,就能让张志焕把秘密烂在肚子里。
死人,是最能受得住秘密的。
“弄死那个女人,真的能让宋承安垮台?倒不如直接弄死他!”张志焕不以为然说道。
张碧瑶的唇角勾起一抹似是而非的笑意:“直接弄死太便宜宋承安,我要让他失去视若珍宝的东西,痛不欲生。”
要不是中了宋承安的诡计,张碧瑶也不会沦落到如此田地。宋家容不了她,被老爷子赠予的股份被收回,还成了整个圈子里的笑话。
这一切,都拜向意晚那个小贱人所赐。
“行了,舅舅到时候一定会替你好好教训那个小贱人。”张志焕打开新送过来的一瓶红酒,边斟酒边说:“对了,你可别忘了给舅舅准备号钱。三个亿,一分钱也不能少。到了国外,别墅和车子都给我准备好。”
三个亿,可真是狮子开大口!
如今成为豪门弃妇的张碧瑶,别说三个亿,就连三千万也拿不出来。她全靠每个月从老宅拨款的两百万当生活费,残存苟且至今。
张碧瑶勾了勾红唇冷笑说:“放心,你可是我的亲舅舅,绝对不会少你这三个亿。我先回去,过两天再来看你。”
“去吧。”张志焕闷头喝酒,压根没发现自己亲外甥女已经生出了歹毒的念头。
仓库门外。
空地上停靠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男人正靠在副驾驶座门上抽烟。
张碧瑶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说:“不是让你留在车里等吗?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鸟不拉屎的地方,哪会有人发现?”男人把烟蒂丢在脚下用力踩了踩,开门见山问道:“这周末动手?”
张碧瑶点头。
“最好不要再延后,宋承安和姓贺的那个男人对我穷追不舍。干完这一票,我会彻底金盘洗手出国,可不能再出岔子。”男人不耐烦说道。
“我和你的金主有共同的敌人,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张碧瑶意味深长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