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半天,兄弟们终于理清楚来龙去脉。
陆睿新是过来人,一针见血问道:“宋奶奶提出让你们办婚礼的时候,为什么拒绝?”
这个问题,宋承安也曾反复问过自己很多遍。得出的答案,依然是不在计划之内。
骨子里,他是个喜欢掌控全局,凡事按照计划走的人。但凡有所犹豫的事情,必定是目前暂时没有把握。
例如,向意晚的身体。
那天向意晚独自一人跑去医院复诊,仔细询问陈叔关于生孩子的事。
离开以后,陈叔特意给宋承安打电话,就目前向意晚的身体情况两人聊了很久。
根据检查的数据看,各项指标确实比之前好了不少。可是生孩子一事,陈叔依旧持有保守的看法。
确实很多患有同类型疾病的人,能健康产下孩子。可是向意晚不同,她可是宋承安的心肝宝贝,不容许任何的闪失。
“我建议意晚再调理三个月的身体,复诊再做打算。”这是陈叔最后说的一句话。
宋承安也很清楚,一旦办过婚礼,爷爷和奶奶就会把生孩子的事提上日程。宋家是个传统大家庭,对长子嫡孙尤为重视。
光筹备婚礼的过程,就是一项无比繁琐和累人的活儿。现阶段,宋承安只希望向意晚能轻松自在,把身体养好。
而不是在筹备婚礼的过程中,遭受长辈们的花式催生,增加压力。
“晚晚最近身体不好,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我的原计划,是两年以后再办婚礼。”宋承安坦白说道。
周皓宁清楚眉头:“你把这个想法告诉意晚了吗?”
“没有。”宋承安觉得向意晚最近的状态比出国前好了很多,不希望增加她的心理压力。眼下没有任何的事情,比她的身体更重要。
“承安,这就是你的不对。”陆睿新作为过来人,最有发言权:“女人最小心眼了,不能瞒着她任何事情。”
秦朗嬉笑说:“小心我向嫂子告状。”
陆睿新白了秦朗一眼,继续说:“尤其是像意晚心思这么敏感的女人,愿意跟着你,证明已经做好一切的准备。无论情侣还是夫妻的相处之道,首先是坦诚,不要理所当然认为你想的,也是她的所想。”
从小到大,宋承安对任何事情得心应手,包括读书和事业。唯独在向意晚这里,他经常束手无策。
今天宋承安打算再次求婚,结果还没到地方已经被狠狠拒绝。不仅心里受伤,面子还挂不住。
他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向意晚,却一次又一次被质疑。
换做任何男人都会生气。
“我就不明白,老宋为啥老想不开要结婚?你们现在的感情挺稳定,跟夫妻有什么区别?”秦朗仍旧一副吊儿郎当的口吻。
陆睿新轻哼一声:“像你这种情场浪子,是不会明白结婚的意义所在。当你忙碌了一天回到家,看到老婆在厨房里忙碌,满屋飘香的感觉比打赢一场棘手的官司还要有成就感。听到别人称呼她一句陆太太,我才明白给一个女人关上自己的姓氏,才是真正拥有了她。”
陆律师在业界以冷静无情称著,难得也有感性的时候。
“清明祭祖、中秋、春节以及所有的重要场合,你们都会以夫妻的身份出席。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你的妻子,这种感觉对于女人而言很有安全感。真正爱你的女人,图的不是你的钱和身份,而是每次生气都会不断提醒自己,夫妻床头打交床尾和。”
周皓宁抿了一口红酒,若有所思说道:“陆律师说得我也想结婚了。”
“下半年,我和珊珊计划备孕。到时候,我们会减少个工作量,有更多的时间陪伴彼此。”陆睿新晃了晃杯中的果汁,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其余三人表达了由衷的祝福。
“该我说,女人应该欲擒故纵。”秦朗勾住宋承安的肩膀,一本正经说道:“是不是还没想到如何开口认错?别怪哥没教你,厚着脸皮贴上去就是了。没有一场吵架,是用滚床单结束不了的。如果不行,那就再滚一次。”
什么谬论?
不过仔细斟酌起来,好像挺有道理的。
宋承安想了想,终究还是放不下面子:“谁说要认错了?女人就是恃宠生娇,惯坏就没完没了,就不能是她先认错吗?”
周毅站在一旁,心里默默腹诽:亲爱的老板大人,话先别说那么满。有哪一次,不是您先低声下气哄向小姐?
结果,打脸来得还挺快的。
酒局结束回到御江南,已经是晚上十点三十分。
周毅像往常一样把车停好,提醒说:“宋总,到家了。”
宋承安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没有说话。
“宋总,您是不是喝多了?”周毅关切地问道。
宋承安揉了揉眉心,责备说:“我没……算了,你扶我上楼。”
“扶您上楼?”周毅错愕。那么一点红酒,以宋承安的酒量压根不会喝醉。
“有问题?”宋承安挑了挑眉毛。
苦肉计呗,周毅秒懂:“没任何的问题,我会告诉向小姐您喝醉了,麻烦她好好照顾您。”
刚才在包间里的时候,他还记得自家老板誓言旦旦说不会先低头认错。这不,刚到楼下就怂了。
归根到底,是因为心疼向小姐,舍不得她生气。
夜已深。
向意晚练完瑜伽,给自己泡了一杯蜂蜜水。自从听了陈叔的建议,她把咖啡也戒掉了。
刚洗漱出来,她听闻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向小姐……向小姐在家吗?”
打开门一看,向意晚发现是周毅扛着喝得烂醉如泥的宋承安回来。他没进屋的打算,把人丢下扭头就走。
“宋总喝醉了,麻烦照顾一下他。我赶时间,先回去。”
下一秒,人就压在了向意晚的身上。她往后退了两步靠在玄关柜上,才勉强站稳。
“周毅……好歹你也帮忙把人扶进去……”
“碰”的一声,门已经被甩上。
向意晚无奈望向宋承安,责备说:“你到底喝了多少?”
“唔……”宋承安把手搭在向意晚的肩膀上,张嘴的瞬间酒气迎面扑来:“我想喝水。”
中午两人吵架后,向意晚已经憋了一肚子的气。如今看到喝得烂醉如泥站也真不稳不稳的男人,心里别提有多窝火。
“喝喝喝……每次跟我吵架就知道找秦少他们喝酒。”向意晚一边骂,一边艰难扶着宋承安回卧室。
好不容易把人弄上床后,向意晚转身想要找衣服帮宋承安换上。刚起身,右手手腕突然被抓住,身后传来嘶哑低沉的嗓音。
“晚晚,别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