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贺维之。

数月不见,贺维之的头发剪成了板寸头,下巴上多了两道淡淡的疤痕。黑色衬衣配搭破洞牛仔库,还是从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维之……”向意晚阔步上前,语气难掩激动:“你怎么来了?”

“不欢迎我?”贺维之眯起眼。

向意晚摇头:“之前你去了泰国,电话一直打不通,我很担心。”

年后正月初五,贺维之启程去了一趟泰国,处理干爹遗留下来的麻烦事。那段时间身处荒山野岭没信号,电话一律打不进去。

“抱歉,上周刚回国没来得及给你回电话。”说话的同时,贺维之的视线飘落在不远处的人影身上,勾唇笑说:“维之哥哥担心有人欺负你,特意来一趟。”

话落,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宋承安的身上。

“是我坚持要回来,跟承安没关系。”向意晚挡在宋承安的面前,一副护犊子的姿态。

贺维之一脸鄙视望向宋承安:“你一个大男人,好意思躲在女人后面?”

“不是所有男人,都有机会被撑腰会。”宋承安淡定回怼。

“……”

欠揍的家伙,要不是这么多人在场,贺维之恐怕忍不住先动手了。

见状,向意晚扯了扯宋承安的衣角小声说道说:“要不你先回去,我跟维之聊几句。”

“不行。”

“不行。”

每次见面针锋相对的两人,难得也有默契的时候。

向意晚忍不住扑哧一声,当即决定顺水推舟让两人握手和言:“既然都不急着回去,今晚我做东。大伙一起吃顿饭,就当给我们践行了。”

虽不情愿,贺维之却没有拒绝:“看在晚晚的份上,我没意见。”

话落,向意晚扭头望向宋承安:“承安,你呢?”

“可以。”

一锤定音。

为了蹭饭,周婉仪拉着向意晚再次进了试衣间,开始挑选中式礼服。

俩大男人则各坐沙发的一头,互看对方不顺眼,也懒得掩饰。

“我今天过来是特意找你,出去聊几句?”贺维之率先打破沉默。

宋承安专注手机屏幕,头也不抬说:“我不觉得跟你有共同话题聊。”

“如果这件事关于晚晚的安危,你觉得有必要吗?”

停车场。

贺维之慢吞吞点燃了一支香烟,开门见山问道:“向婆婆留给晚晚的银镯子,你见过?”

“是的。”宋承安坦言。

不仅见过,还拍了照片让周毅追查来源。至今为止,暂时没有进一步的消息。

“关于这只银镯子,我刚收到了风声。”贺维之神色凝重道。

上周回国后,贺维之约了几位昔日出生入死的兄弟喝酒打牌。吃夜宵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话题转移到江湖悬赏令上。

其中一个叫黄毛的小年轻,常年混迹街头、靠卖小道消息赚钱。他说最近有人悬赏五千万买一只银镯子,消息一出震惊整个江湖。

“我见过一次晚晚的银镯子,跟黄毛给我看的有六七成相似。”说完,贺维之把手机递了过去。

这是他趁黄毛不在意,偷偷拍下来的。

根据贺维之的经验之谈,上黑市悬赏令等同于追杀令,赏金就是买命钱。在这个圈子里,没有花钱办不到的事。

听说发布悬赏令的人,是一个交H的男人。至于更多的资料,按照江湖规矩不能打听。

因此,贺维之才迫不及待赶回南城,想要找宋承安商量对策。轮人脉,他有绝对的优势。

“不止六七成相似……简直一模一样。”宋承安亲手从向兰的手中拿到这只银镯子,所有细节均记忆犹新。

包括镯子内壁有一处不起眼的小凹陷,看起来像是人为外力弄上去的。如果是巧合,不可能所有细节一模一样。

“所以,江湖上真的有人想要买晚晚的命?她的人际关系恨简单,怎么就惹上这些人了?难不成是寻仇的?”贺维之一连三问,脸色转为凝重。

“你的消息,可信度高吗?”宋承安还算冷静。

单凭一只银镯子,很难判定真假。

“黄毛混了二十多年,绝对不会弄错假。更何况,我也不会拿晚晚的安危开玩笑。”贺维之笃定说道。

事情峰回路转,宋承安陷入了沉默之中。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向意晚父母的案件才刚发现新的线索,又遇上悬赏令,难道不是巧合?

其中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宋承安,你倒说句话呀?”

吐了一口烟雾,贺维之心情烦躁说道:“当初向婆婆千方百计隐瞒晚晚父母的死,难道是担心找来杀身之祸?”

“不排斥这种可能性。”宋承安双手抄袋,在原地来回踱步。

贺维之既担心,又愤怒:“既然这样,我们得赶紧把晚晚保护起来。我现在就进去跟她说清楚,日后要当心些才好。”

“这桩案子,警察已经在查。在此之前,暂时不要告诉意晚。”宋承安正色道。

贺维之狐疑:“为什么?”

“以晚晚的性格,我担心她会胡思乱想。更何况我们还没拿到确凿的证据,不宜过早下定论。”宋承安很清楚向意晚知道得更多,危险系数也会增加。

当务之急,必须尽快查清楚关于银镯子的所有秘密。

宋承安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

“我有一个建议。”贺维之把烟蒂扔在脚下,用力踩了踩说道:“暂时放下我们之间的恩怨,先把事情弄清楚。必要时,送晚晚出国避风头。”

“我们定了明天的机票去瑞士,大概一个月后才回来。这段时间,刚好可以秘密调查整件事。”宋承安理清楚思路,果断作出决定:“只要我们守住银镯子的秘密,意晚暂时还是安全的。”

虽然两人互看对方不顺眼,可是涉及向意晚的安危,他们的立场却是惊人的一致。

“好,晚晚的安全暂时交给你。接下来,我会找其他兄弟再去打听,尽快摸清楚来龙去脉。”贺维之承诺道。

再次回到服装店,向意晚刚好从试衣间里出来。看到两人完好无事,她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你们刚才去哪里了?”

贺维之摸了摸鼻尖,若无其事说道:“刚出去抽烟……对了,我突然想起还有事,今晚这顿饭先记下,改天再约。”

这家伙行踪飘忽,向意晚早已见惯不怪:“行,等我回来再约。”

“记得给我带手信。”贺维之无视宋承安的存在,上前给了向意晚一个大大的拥抱:“还有,凡事小心点。”

向意晚点了点头:“保持联系,别动不动玩失踪。”

“放心,这次不会了。”贺维之宠溺地摸了摸向意晚的额发,唇角有浅浅的笑容溢出。

话音刚落,宋承安上前强行把两人分开。

“注意分寸。”他的脸色极为不悦。

贺维之不以为然说道:“要不我也抱一抱你,就当扯平了?”

换来的,是宋承安嫌弃的目光。

打趣了几句,贺维之告别大伙离开服装店。看着一地的狼藉,向意晚暗地里叹了一口气:“再给我半小时,收拾好我们就去吃饭。”

“不急,我上车等你。”

刚走出服装店,宋承安压低声音吩咐周毅说:“给韦洪打个电话,我想打听一件事。”

“是的,宋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