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茹的一句话,把向意晚心底的最后一丝希望粉碎。虽然有些事情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她的心脏还是狠狠扯了一下。

“舅母,把您知道的全部告诉我。”向意晚声音嘶哑说道。

叶茹沉思片刻,小心翼翼问道:“晚晚,你应该还记得我以前骂你的那三个字么?”

“记得。”向意晚拧了拧眉毛。

死野种……

从小到大,叶茹母子就喜欢这么喊向意晚。包括村里的小孩都被带偏了,总是朝她扔石头、各种欺负。

向意晚一直以为是因为没有父母的原因,殊不知到……

“是的,小蓉确实是未婚先孕。”叶茹笃定地说:“刚从容城回来的那天晚上,你外婆和小蓉在房间里吵架,我听到了。小蓉边哭边说孩子不是建平的,但是他喜欢她,不介意当孩子的父亲。”

这也是当年叶茹不喜欢向意晚的原因。

那个年代生活在农村的女人,思想比较守旧。小姑子未婚先孕,还找了个接盘侠结婚,在叶茹眼中看来是一件很丢人的事。

那会儿,她是真心瞧不起向蓉,也无法接受向意晚这个“野种”。

可是向兰极力维护,加上把传家的金镯子给了叶茹当“封口费”,所以她勉为其难没把向蓉扫出门。

后来没多久,肖建平来到向家村把向蓉接走。自此以后,她跟家人很少联系。

只是没想到后来发生了灭门惨案。

关于向蓉的真正死因,向兰一直没有告诉向家村的任何人,只含糊其辞说小两口因为意外失踪了。

“自我懂事开始,就没有爷爷和奶奶的概念……舅母知道我爸那边的情况吗?”向意晚突然想到什么问道。

也许能找到肖建平的家人,再做个亲子鉴定,就能真相大白。

叶茹摇了摇头:“建平是孤儿,跟小蓉是初中同学。听说四岁的时候被一位老裁缝收养,学了门手艺,在南城糊口……至于后来怎么能买到铺位做生意,我也挺疑惑的。即使在那个时候,也得花不少钱呢。”

孤儿……

所以向意晚连最后想要求证的方法,也没用了吗?

“这些都是你听说的,有证据吗?”宋承安打破沉默问道。

叶茹微愣,继而摇了摇头:“没有……可是二十多年前,未婚先孕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谁敢往身上揽?我猜是晚晚的生父始乱终弃,不要她们母女俩了,小蓉在外地待不下去才跑回来。”

口无遮拦这一点,在叶茹的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话落,向意晚的表情僵了僵,眼底剩余的那一抹光也彻底消失。

这一切落在宋承安的眼里,心疼又难受。他干嘛想不开,非要带她过来自揭伤疤?

“既然问不出什么,我们走吧。”宋承安催促道。

他此刻只想尽快带向意晚离开这里,免得被窒息般的氛围弄得心情紧张。

向意晚不甘心,咬了咬唇继续问道:“舅母,你还记得我小时候常戴的那只银镯子吗?是不是……妈妈留给我的东西?”

“银镯子?”叶茹一拍脑门,恍然大悟说道:“对,那玩意儿是小蓉留给你的,应该是亲爹的东西吧。当年生你的时候家里条件不好,买不上补品,她还舍不得卖掉换钱。”

果不其然……

如今留下唯一的线索,就只剩下那只银镯子。

向意晚突然想起在出事前,曾经去过隔壁古董店。老板看到银镯子时双眼发光的样子,她至今仍记忆犹新。

很可惜,还没弄清楚来龙去脉老头子就突发性急病走了。

“我知道了。”向意晚从沙发上起来,告别叶茹后离开。

回程的路上,两人各怀心事没有说话。

停车等候红绿灯的时候,宋承安突然解开安全带,凑过去轻轻亲吻向意晚的脸颊。

并排在左边的一辆黑色轿车,突然摇下车窗朝两人吹了一记口哨。

“别人都看着呢。”向意晚的脸颊红到了耳后根。路上的车流很多,刚好又是在红绿灯的位置,她感觉被好多双眼睛盯着。

宋承安满不在乎说道:“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围观老大叔和小女孩谈恋爱吗?”

这一句“老大叔”成功逗笑向意晚。

“还生气呢?”

宋承安摇头,温柔地整理好向意晚的发丝说道:“我真正在乎的人,才能惹我生气。包括我的亲生父亲,也不可以。”

“承安……”向意晚意识到宋承安在换着法子开导自己。

“不要纠结自己到底是谁的女儿,他们爱你,已经足够。”宋承安不太会安慰别人,可他用自己的经历告诉向意晚,无论以什么身份陪伴,有爱才是最重要的。

不像他,多年来完全没感受过源于父亲的一丁点儿重视。哪怕站在眼前,对方看到的只有利益。

“是谁说宋大少爷不会哄女人?分明很擅长嘛。”向意晚脸上再次恢复笑容,由衷说道:“承安,有你真好。”

“心情好些了吗?”

“多亏了你,现在好多了。”

宋承安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想继续查关于你妈妈年轻时候的事吗?包括你的亲生父亲,以及戏班的事?”

话落,向意晚拒绝道:“没这个必要,我对父亲的印象,永远停留在五岁的那年。爸爸很好,也很爱妈妈,仅此而已。”

至于所为的亲生父亲,既然当初选择抛弃妈妈,现在更没必要知道是谁。

在向意晚最需要的时候没有出现,那么往后余生是否出现也无所谓了。

“好,都依你的。”宋承安笑说。

绿灯亮起。

宋承安重新系上安全带,脚踩油门离开。车子顺利切换到辅导准备入市区,没料到突然从右后方窜出一辆骚包的黄色跑车,把他紧急逼停。

向意晚只看了一眼车牌,已经猜到司机是谁。“秦少开车都这么疯狂吗?”

宋承安拉好手刹,摇摇头说:“这家伙出门不带脑子的习惯不好。”

论毒舌,果然得看宋大少爷。

“嗨老宋,小晚晚……”

秦朗穿着黑色皮裤和紧身衣,招摇过市来到向意晚的面前,凹了一个自认为最帅的姿势:“这么有缘分碰到,赏面跟我和周公子吃个午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