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问室。

宋承安已经连续四十八小时没合过眼,精神状态却还算不错。

以程亮为首的调查小组,连续三十六小时对他进行车轮式的审问,却始终攻不下来。后来们改变了战略,打算晾一下再继续。

“叩叩叩……”

“进来。”

工作人员起身走去开门,发现是后厨的陈姨。她的手中拧着打包卖饭盒,主动解释说:“饭点到了,我在饭堂给你留了红烧肉,赶紧去吃吧。”

工作人员揉了揉肩膀,抱怨说:“盯了半天我也累了,对了,接班的人怎么还没到?”

“听他们说去开会了,要不我帮你盯一会儿吧。”陈姨指了指角落里的监控,浅笑说:“放心,里面有监控外面有人守着,我收拾完就走。”

想了想,工作人员应了下来:“好,我快饿死了,给我二十分钟时间去吃饭。”

“去吧。”陈姨笑眯眯说道。

门一张一合,陈姨把打包盒送到宋承安的面前,逐一摆放好后压低声音说:“放心吃,监控我已经关掉了。”

闻言,宋承安掀了掀眼皮,接过黑咖啡喝了一口。自从进入这个房间,他彻底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不能打电话,也不能保释。

宋承安猜到背后必定有权力更大的人,操控着这一切。至于是谁,他心知肚明。

不急……

等那些人自以为成功触手可及的时候,他再动手会更适合。

“我让你联系的人,有答复了吗?”

陈姨点了点头:“约了那个人晚点碰头,对了,明天下午四点宋氏集团将会召开紧急董事局会议。我猜,他们要在这个时候把宋柯捧上位。”

“速度够快,可惜太轻敌了,注定成不了大事。”宋承安玩弄着手中的咖啡杯,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陈姨把饭盒推到宋承安的面前,欲言又止:“小少爷,我刚才在大堂看到向小姐。她很担心你,需要我替您报个平安吗?”

“不必,我已经让周毅转告她不要回公司。有些事情,她摘得越干净约好。”宋承安批准向意晚离职,很大部分原因是有预感公司最近会有大事情发生。

果不其然,马上就被送进来了。

目前看来,宋柯的那些小伎俩也不过如此。要不是老爷子偷偷在背后压着不让他出去,昨天就该反击了。

“明白。”陈姨看着桌面上完封不懂的饭菜,劝慰说:“小少爷,饭菜不合口味也吃一点吧,您还得在这里待到明天呢。”

宋承安笑了笑:“您还是像从前那样爱唠叨,要是妈妈知道,一定会笑话你。”

提起宋母,陈姨止不住叹气:“大小姐是好人,可惜了……宋家那帮人吃人不吐骨,尤其是那个姓张的毒妇,是她害死了大小姐。小少爷,您可不能放过她。”

“放心,这局棋慢慢下才有意思。”宋承安潋笑,眼底随即渗出一抹寒光。

真以为设个圈套就能把他拉下来?

太天真了。

二十分钟后,陈姨收拾好桌面离开。刚走出审问室,工作人员匆忙跑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陈姨明知故问道。

工作人员往审问室看了眼,发现宋承安还在,暗暗松了一口气:“没什么,监控室突然故障卡顿了,幸好人还在。”

“这是什么地方?难不成你还担心那人凭空消失?”陈姨开玩笑说。

工作人员抓了抓额发,尴尬一笑说:“这不是……上头一直很关注这案件么?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可担当不起。”

“能出什么意外?你该不会担心我送饭进来顺便把人给放了吧?”陈姨打趣道。

“当然不会,陈姨你可是局长的大姨母,谁不知道您刚正不阿?”工作人员笑了笑。

闲聊了几句,陈姨指着手中的打包带说:“垃圾我去扔了,那人没吃多少,可能不习惯你们这里的饭堂。这么好的东西,可真浪费。”

“陈姨,慢走……”

“明天见!”

穿过长廊,陈姨很快来到后厨的杂物间。她更换了新的衣服,拿起包包从后门离开。

半小时后,郊区的一间咖啡店。

陈姨点了一杯热牛奶,在角落里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没多久,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没有点咖啡,环视了一圈最后走到陈姨旁边问道:“这里有人吗?我想跟你拼桌。”

“没有。”陈姨带上老花眼镜,从手袋里掏出刚买的娱乐报纸假装看新闻。

男人落座,快速掏出背包里的牛皮纸袋从桌子下塞了过去,声音压得很低:“东西全都在这里。”

“余下的,明天中午前能给吗?”

“已经发去宋总的私人邮箱。”

“宋总说出来以后,会直接打钱到你的账户。”

男人掀了掀鸭舌帽,露出一张憔悴的脸。不过两个月的时间,他像苍老了十岁,性子也沉敛了不少。

“我可能等不及了,请尽快给我安排一个新身份,先出国避几个月风头。”男人垂着头,暗暗叹了一口气。

“没问题,我明早先取十万现金给你。”陈姨爽快应了下来。

小少爷说过,无论这个人有什么要求,全部满足就行。

“谢谢,我先回去准备一下。”男人再次压了压帽檐,随后起身离开。

东西拿到手,陈姨的心才稳了。她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巨响。

随后,路人发出了一声声的尖叫。

陈姨心里咯噔了一下,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一抹刺眼的鲜红撞入她的眼眸。

“不好了,撞人拉!”

“赶紧叫救护车!”

“撞人的车跑了,马上报警!”

店外乱成了一片,有人围上前查看情况,有人掏出手机报警。

陈姨刚要挪动脚步上前,忽然想起刚拿到手的资料还在包包里,硬是忍了下来。

透过玻璃,她看到了几分钟前把资料塞给自己的年轻男人,此刻正躺在了血泊当中……

理性告诉她,必须马上离开。

深吸了一口气,陈姨抱紧包包往后厨的方向走去。她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后门,趁四下无人快速离开。

乘坐出租车离开的时候,陈姨看到救护车已经赶到了。那抹黑色的身影已经被抬上了担架,生死未知。

她长叹了一口气,默默记下了一个名字。

林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