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宋氏集团总部大楼一片灯火通明。
唯有总裁办所在的楼层冷冷清清，玻璃门紧闭，只留有前台的几盏射灯。
向意晚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按下指纹，门禁随即打开。离开总裁办这么久，没想到她的进出权限还没解除。
进入宋承安的办公室后，向意晚在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找到备用的平板电脑。
去年陪宋承安加班的时候，她无意中看到他输入密码。
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这个账号只能通过特定的客户端IP才能登录，作为全权限的账号，可以在后台看到财务部的每一笔支出和收入的明细。
事不宜迟，向意晚快速筛选出关于城北项目的所有数据记录下载，然后关闭平板电脑准备离开。
谁料到这个时候，外面传来刷门禁的声音。
向意晚急忙把平板电脑塞回抽屉，快速蹲下躲进书桌底下。
下一秒，总裁办公室门被推开。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向意晚几乎屏住了呼吸。
一步、两步、三步……
突然，脚步声戛然而止。
向意晚下意识缩了缩身体，可是玻璃倒影中的一抹光亮吸引了她的注意。
糟糕！她把手机忘在办公桌面上，屏幕还没熄灭。
向意晚想死的心都有了……
“谁在那里？”熟悉的女声顷刻响起。
是姚玲！
向意晚长舒了一口气，小心爬出桌底：“姚玲，是我！”
“晚晚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姚玲一脸震惊。
窗外昏暗的灯光，很好掩饰了向意晚此刻的尴尬。她理了理衬衣的皱褶，语气平静道：“我把东西忘在宋总的办公室，特意回来拿。”
话音刚落，突然从外面射进来一束电筒的灯光。
姚玲快速反应过来，把向意晚往桌底下推：“赶紧躲回去。”
几秒钟后，保安大摇大摆走了进来：“姚秘书，这么晚了还没下班？”
“打工呢，哪有这么早就下班。倒是你，才七点就来巡楼了？”姚玲装作若无其事问到。
保安环视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桌面的手机上：“走的时候别忘了手机，你的老毛病了。”
姚玲慌忙拿起手机塞进裤袋，无奈一笑说：“我的手机怎么会落在这里？幸好宋总不在，否则又得挨骂了。”
提及宋承安，保安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八卦道：“公司都在传宋总进局子了，是真的吗？”
姚玲心里咯噔了一下，强作镇定说道：“宋总……怎么可能进局子？你听谁瞎说的？”
“新来的那几个保安说的。”
保安脱下帽子抓了抓额发，表情有些苦恼：“今早莫名其妙被宋二少的助理塞进来几个保安，在茶水间聊天的时候恰好被我听到。他们还说集团要变天了，二少爷很快就会替代宋总的位置。”
坦白说，他还是挺敬重宋承安的。
虽然看起来凶巴巴、不苟言笑，可是这些年基层员工的福利比老爷子在的时候提高了不少。
“这些年在宋总的英明领导下，公司的利润快速增长，集团怎可能会换人？你别以讹传讹，传到宋总的耳朵里，小心被扣奖金。”姚玲故作生气。
保安吓得大气不敢喘：“我就是……八卦一下而已，你千万别告诉宋总。都怪那几个新保安，唯恐天下不乱胡乱说话。”
“继续巡楼去吧，我还得加班呢。”姚玲不耐烦地说。
“行，你忙完也早点下班。”保安悻悻然地说。
看着远去的背影，姚玲长舒了一口气，赶紧把向意晚扶了起来。
“意晚姐，你都听到了吧？没想到宋总前脚刚走，宋二少后脚就开始安置自己的心腹。”姚玲气愤说道。
刚才躲在桌子下面，向意晚全都听到了。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若有所思说道：“宋柯已经开始动手了，我们也得跟时间赛跑。”
“你今晚回来，该不会为了替宋总找证据吧？”姚玲追问道。
向意晚点头，当机立断吩咐说：“姚玲，麻烦你帮忙导出仓库的实时数据。我想尽快查出到底是那一笔批款出了漏子，还宋总一个清白。”
“没问题，我先去把楼层的大门反锁，免得等会儿有人进来。”姚玲爽快应了下来。
有了姚玲的帮忙，效率要高出很多。
既然“污点证据”是围绕城北项目展开的，向意晚决定仔细核对每一笔财务支出和仓库进账。
集团的往来数据量很大，向意晚根据经验进行系统的划分。当了四年的总裁秘书，她的数据处理能力比财务部的不少员工还要强。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深浅的呼吸声。
后半夜，姚玲有些支撑不住，倒在沙发上揉了揉双眼问道：“要不我去泡两杯咖啡？”
“好。”向意晚头也不抬应道。
不知不觉间，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向意晚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凌晨五点三十分钟。她放下平板电脑揉了揉太阳穴，双眸红如兔子，却仍旧不敢松懈。
突然，三张半个月前的材料采购单据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些单据所对应款项，加起来是六百万。
宋承安涉嫌贿赂的金额，恰好就是这个数目。
是巧合吗？
还是……
仔细研究了一番，向意晚最终发现了可疑之处。
“姚玲……赶快醒醒！”
姚玲一个激灵坐起身：“找到了吗？”
“你过来看看这几张单据，能看得出来有什么问题吗？”熬了一个晚上，向意晚的声音有点沙哑。
接过平板电脑，姚玲仔细看了又看，却没发现什么端倪：“采购钢材的请款单，是宋总亲自批款的，没什么问题。”
“仔细再看看。”向意晚又说。
姚玲还是摇头。
“单号的字体和大小不对。”向意晚指着右上角的日期和编号，解释说：“集团旗下所有仓库在材料入库的时候，都会自动生成库存编码。如果是手动录入，编码的位置会比较靠右，这是系统编写时候的一个bug。”
知道这个bug的人并不多，向意晚便是其中之一人。说起来，她还是这版ERP系统的第一批试用员工，曾给网络部提了不少建议。
这么一说，姚玲才意识到这三张单据的不同之处。
“你的意思是……”
“这三张单据不是电脑自动生成，是手工录入的。按照规定手工录入单据必须仓库主管签字，这三张却没有。”向意晚绷紧的眉头逐渐松开。
姚玲恍然大悟：“所以你根据这个漏洞，推断这几张单据有问题。”
“没错，下一步得去仓库核实。”向意晚放下平板电脑，用力揉了揉眉心骨说：“这几笔款项有可能通过这个途径，辗转打入贿赂者的账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