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出的第五本作品了,一直以来,从未在正文的前后写点什么给过看这本书的您。眼下,是2021年9月9日,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刚刚从公司加班回来,吃完了速冻水饺,打开已经完稿很久的文档,应我那可爱的编辑们的建议,做一点微调。
看见曾经的文字,前所未有地放松,忍不住回想了一下想动笔的那一瞬间。那是一个阴霾的冬天的早上,我裹着大衣抱着一本书,抖抖索索地穿过伦敦还未苏醒的街道,在街角的越南米粉店嗦一碗粉,一边看着那本《小丑的流浪——费里尼自传》打发时间,看到记者采访功成名就后的费里尼与妻子的感情,他用了四个字来形容他们的关系——一起长大。巨大的温柔扑面而来,使得窗外掉光叶子的树都可人起来。那一瞬间,此书中的人物一下子活动了起来,我想写一写他们的故事——他们相爱、他们分离,但是他们一起长大。
人如树,一圈圈的年轮构成了一棵树,每一圈的年轮总是独特的,见到的人、经历的事,最终构成了我们自己。读这本书的你,多大年纪了?和你一起长大的人还在你身边吗?你们最孤独的时候又是怎么度过的呢?虽然无法直接对话,我写下这些问题,到你们看见并回复,时光又一次荏苒,但我不知道能不能给你一点点勇气。这几年的光阴里,我陷入了巨大的迷茫和低谷,仿佛是要在放满大米的缸里,寻找一粒小米,找不到尽头,然后不断地责怪自己,害怕被人看见最脆弱的一面,总是想起小时候妈妈说要勇敢,于是勇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有点儿辛苦。
因为生活中的自己喜欢跟文字有关的一切,常常被冠以文艺的标签,某一段时间里,我努力学习着所谓接地气的待人接物的方法,总是画虎不成反类犬,闹了不少笑话,让人尴尬。经过一棵树的时候,给它取了个名字后,发现自己大概除了文艺这个标签,已经一无所有。前几天和前辈吃饭喝多了,对方宽慰另外一个晚辈:得意是一时的,失意也一样的。我却得到了启发,酒醒后依旧觉得有道理,想着借此机会,将这句话与诸君共勉,难过、落寞、迷茫甚至伤心,都是暂时的,伤疤结痂的好处就是会忘记痛,所以总有希望,毕竟希望也是一时的……好了,逗大家乐一乐。
书中的男主叫夏漱石,很显然是夏目漱石的缩写,用这样的缩写当然是我的学生时代十分迷恋他,书中还提到凡·高、莎士比亚、博尔赫斯、卡尔维诺以及等等,当然也是我都爱过的人……从学生时代起,对他们的爱就无法得到回应,曾经一度觉得自己爱人的能力因此非常有问题,有时候又会很遗憾,毕竟这样的爱,没有解决办法。直到写这本书的时候,当里头的人走到一些节点的时候,那些爱着或者爱过的作家们作品中的文字片段,会不自知地流出来,仿佛敲打键盘的不是我自己,而是几百甚至千年前的他们,我想或许这就是最好的回应了,那一刻,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满足,我认为它们是命运给我的温柔的眷顾。
故事写完了,提前看过稿子的朋友,会问我最后推门而入的人是谁?我认真想了想,答案是我不知道。正如序言中猫腻所说,他来了,幸福就来了。如果十年后,我还会再版这本书,我想我应该会有答案了,命运如果可以安排数百上千年的人给我回应,自然也会安排这个时空的回应,给我,也给你。如果十年后,这本书不会再版,但是你还会翻看它,或许你也不需要我的答案了。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记得对方小轩窗,正梳妆已然足够,那瞬间已然万古长青了。
写完这篇后记的时候,上海正好迎来了一场台风,所有航班、高铁都取消了,有多少相约相见的人因此没有见上?没关系,愿你们都有来日方长。
在这个狂风大作的雨夜里,又一次想起《万叶集》里的那首诗歌——
隐约雷鸣、阴霾天空,但盼风雨来、能留你在此;
隐约雷鸣、阴霾天空,即使无风雨,我亦留此处。
书的那边的你,有没有为谁留下过,又或者为谁风雨兼程过?都很美好吧?愿你的每一次赴约,都是因为真心,毕竟这是世上最奢侈的东西,希望它能遇到让它加速跳动的人,毕竟,他/她来了,就很好。
三月
2021.9.14 上海 黄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