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法西比亲自陪同着姜无为三个人离开书房,穿过了一条16世纪意大利风格的长廊。

姜无为发现,法西比的这座豪宅不仅每栋房子的内部装潢不同,就是衔接每栋房子的走廊都别具一格,依照不同的风格设计装饰。

大家跟随法西比走进的这栋房子仿佛是一座王宫,金光灿灿的大厅完全是路易十五时期的格调,六盏用波希米亚水晶制成的吊灯把大厅照得灯火辉煌。迎面是卡拉勒大理石的双螺旋楼梯,众人拾阶而上,穿过一条由绚丽的壁画装饰的走廊,最后走进一个宽敞的用彩色细木镶嵌的餐厅。

餐厅内部布置得富丽堂皇,装有文艺复兴时期的大壁炉和世界名家的画作,全部是真迹。200多平方米的餐厅内只有中间一张长方形的、可坐十多人的餐桌,餐桌上摆放的全部是各种精致的法式镀金的银制餐具,精美的工艺令人惊叹。

餐桌的中间摆放着精致的食雕宝塔和宫殿,如果不是它们散发出来香味,真不敢相信这些都是可食用的。五星级酒店内的餐厅也不过如此水平。

餐厅一侧的窗口正对着大海,能闻到从窗口飘进来的大海的清新气味,海浪拍击声不时地传进来,能够想象得出窗外崖下的波涛拍打着岩石。

刚才进来的时候姜无为只感觉到整座豪宅非常气派,没有想到内部如此富丽堂皇,简直与皇宫不差上下。姜无为猜不出这个法西比究竟是从事什么行业而赚得了这么大的财富,不会真像他说的那样,得到了腓尼基人的商业秘籍吧。

姜无为想到这里不经意地侧脸看了一眼思凌,发现思凌正在含笑望着自己,她靠近他低声说:“法西比先生是世界最著名的制药企业GK的董事长。”

世界著名的制药企业!这可是个一本万利的行业,难怪有如此的财力,姜无为暗暗地想。

四个人在餐桌两边坐下后,五六个穿着整齐礼服的侍者,戴着雪白的手套,立刻上前为他们服务,让人感觉到帝王般的礼遇。

这时思凌好像想起了一件事,她又要过阿伦的手机,给冯志成发送了一条短信,让他尽快调查世界卫生组织的那个全球隔离令究竟是如何发出的。思凌忽然感觉这件事情很蹊跷,虽然不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但是直觉告诉她这里面有问题。

宴会整整进行了两个小时,菜点全部是正宗的法式菜。开胃头菜是鱼子酱、焗蜗牛、鹅肝酱和熏鲑鱼,主菜是黑喇叭菇扒羊里脊,配以青蒜酱,随后是酒煎龙虾肉和三文鱼,配以西班牙汁的牛排质地鲜嫩,只有三四成熟,用餐刀割开后有淡淡的血色。

阿伦虽然其他方面不行,但是对吃喝玩乐那是绝对行家,一看就知道法西比的家庭厨师是一流水平,国宴菜品质量也不过如此。他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

法西比坐在餐桌一端的主人位上,不时地举杯向三位客人敬酒,听到阿伦的称赞,微笑着说:“呵呵,追求有品位的生活是每个人都向往的事情,我也不例外。在生活中我喜欢随心所欲,最反对苦行僧一样的生活,人要愉快地活着,就不要给自己定下这样那样的规矩。”

思凌接口说:“有品位的生活必须要有足够的金钱做保证,像法西比先生这样的生活,世界上能够消费起的人恐怕不多。”

姜无为一直没有说话,他的心思还集中在法西比所说的那个“商业秘籍”上,虽然知道了师母留下的秘密是什么内容了,但是新的谜团又在困扰着他。

法西比见姜无为沉默不语,笑着问他:“姜先生是否在考虑我们的赌局?”

“哦,不,我在想刚才法西比先生讲的‘商业秘籍’。”姜无为如实地说。

“哈哈……我提前声明,如果姜先生不能赢我,那么我仍然拒绝送你们去吴哥古城,那样的话你们仍然没有机会找到那部神奇的商业秘籍。”

法西比很认真地说。

德州扑克同桥牌、象棋一样,是一种智力游戏,但是胜者所靠的不仅仅是才智,还有运气在里面,谁也不敢说百分百地能赢。姜无为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另外他看出法西比显然是位玩牌的高手,并且智力也不在自己之下,所以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战胜对方。

姜无为笑着说:“法西比先生是不是担心我不全力以赴?请放心,我不会手下留情。”

“哈哈,好,这正是我所希望的。”

2

法西比的豪宅内设有专门的健身娱乐中心和棋牌室,就在与餐厅相邻的另外一栋楼内。用餐结束后,法西比似乎已经按捺不住了,直接把三个人领到了他的娱乐中心。

这边同样是气派堂皇。这是一个非常宽敞的大厅、宽阔的空间、巨大的柱石、檀木的墙裙、一色的红地毯、细意雕琢的栋梁、漆着油画的天花板、钻石般闪烁的水晶吊灯……往左再经过一道门便进入棋牌室。

这间棋牌室摆设装潢与豪华赌场的贵宾室很相似,屋子的中央有一张宽大的德州扑克专用桌,桌子的上部有三个摄像镜头,可以同步拍摄赌桌上的所有情景。

桌子两边各有一张高背椅,赌桌两端各整齐地排放着两堆现金,全部是面值500的欧元,一沓就是50000元。姜无为瞅了一眼就知道这一堆码放整齐的现金至少是500万,心里暗暗地说,靠,这个家伙简直就像是开银行的,仅仅是这张桌面上就有1000万欧元!

房间两边还有十多个宽大的高档沙发供观赏的客人就座,另外还设有小型吧台和一块大屏幕,通过大屏幕所有客人可以看清楚桌面上每张牌的情况。

四个身穿礼服的侍者已经等候在这里,一个20多岁的青年人站在桌边,看样子是发牌员,他见大家进来,立刻恭恭敬敬地向法西比问候。

法西比微笑着问姜无为:“怎么样姜先生,是否可以开始?”

姜无为点点头,轻声说:“好。”

法西比指着桌子上的一堆现金说:“我喜欢玩现金,筹码拿在手中冷冰冰的没有感觉,我喜欢享受赌桌上的紧张气氛,只有这种紧张的气氛能给我快感。”

“呵阿,对我来说现金和筹码都一样,在牌桌边坐下后,心里除了牌,其他东西都没有了。”

法西比的脸上挂满了惊讶的表情,随即用赞叹的口吻说:“似乎咱们之间胜负已经分出来了,欲望是赌桌上的大忌,当你面对一个没有任何欲望的人时,很难找到他的弱点,所以根本就战胜不了他。”

说话间两人在牌桌两边坐下,思凌和阿伦在旁边的沙发坐下来,一个侍者走过来低声询问他们喝点什么,两人都摆手示意不要。他们的心里多少都有些担心,万一姜无为输了他们就很难选择其他方法赶到吴哥古城了。因为有那个该死的全球隔离令,机场不能去,只能把希望放在法西比的私人飞机上。

就在这时,阿伦的手机接到一个信息,他看了一眼后把手机递给思凌,原来是思凌的搭档冯志成发来的短信,两个小时前思凌发短信让他调查对姜无为的全球隔离令是如何发出的。

这种事情对于国际刑警组织来说真是小菜一碟,WHO发出的全球隔离令是在美国CDC派往爱丁堡的特别调查小组的请求下发出的,这个特别小组的负责人是弗拉德·史蒂文斯博士,世界著名的病毒学家。

看到短信后思凌感到很奇怪,她原以为这个全球隔离令应该与军情五处有关系,哈维可能想采用这种方式找到姜无为,没想到隔离令竟然是在CDC特别调查组的建议下发出的,思凌越来越觉得到这里面有问题。于是又给冯志成回复了一条信息,让他了解CDC的这个特别调查小组的详细情况。

不到一分钟,冯志成又回复了短信,特别调查小组在史蒂文斯博士的带领下已经赶赴暹粒市。看到这里,思凌暗暗吃了一惊,这说明她与姜无为的行踪被特别调查小组掌握了,这个史蒂文斯博士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比国际刑警还厉害!

就在思凌发短信的时候,姜无为与法西比的赌局已经开始了。发牌员在征询了两人的意见后打开一副新牌,把大小王抽出来弃用,随后开始洗牌。

扑克牌在发牌员的手里快速地上下翻飞,洗过几次后,发牌员给两个人每人发一张牌,谁的牌大谁是庄家,庄家决定发牌前谁下盲注,也就是在拿到牌之前往赌桌上放的底注。

两人把牌亮开后,姜无为的是10点,法西比是3点。于是姜无为把两沓钱放在了桌子中间。

随后发牌员开始给每个人发底牌,每人得到两张底牌。

在德州扑克的玩法中,每位玩家只拿两张底牌。其他3张则从5张公用牌中挑选,与手中的牌进行组合。而这5张公用牌则是分为几轮亮在牌桌上,以便增加几轮的加注机会。在公用牌全部亮出之前,玩家只能猜想他们手中的两张底牌与那5张公用牌的匹配程度,谁手中的5张牌最大,谁就赢走赌池中所有的钱。玩家不仅要靠牌的好坏,还要靠智慧。策略和猜测对手的底牌情况是战胜对手的关键。

拿到两张牌后,两个人开始看底牌。一般都是两张牌合起来,然后放在一个手掌中,只用拇指和食指把两张合在一起的扑克搓开一条缝,看清楚点数后再合起来;然后翻过来再看另外一张,都看完后重新放在桌面上。

在赌场中,玩家在看自己底牌的同时,一般都会用眼睛的余光盯着其他人,注意观察其他玩家的表情,希望从其他人的表情中猜测出他们底牌的信息来。因为扑克游戏的多数重要信息都是隐藏的,每个玩家只能看到其中的一部分,他们必须通过观察其他玩家的行为,把各种信息融会一起加以判断,然后来决定自己的下注额,这个过程实际上就是一个斗智斗勇的过程。另外玩家还要会表演,从而扰乱对手的判断。虚张声势是牌手最常用的手段。姜无为在参加世界扑克大赛的时候,就用利用虚张声势的策略击败了对手沙漠之鹰。

从不使用这种手法的玩家永远不会赢得大额奖金,因为在他非同寻常地选择加注的情况下,其他人会产生怀疑从而放弃,不会跟进下大赌注。

但是这一招对于法西比来说显然不起任何作用,因为他看中的不是钱,他玩牌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乐趣,所以他的下注额根本与手里牌的情况无关,这让姜无为很难猜测他的策略。

在扑克游戏中,牌手们下注或跟注的目的是为了有权在每一手牌的最后进行摊牌比大小。一个牌手如果不下注或不跟注的话,就必须退出那一手牌的比赛,所以法西比无论什么情况都会跟牌,两轮下来姜无为非但没有赢,桌面上的钱还输了三分之一。

思凌看到姜无为不断地输钱,心里急得不得了,阿伦表现得倒是很平静,他知道牌桌上的情况千变万化,不到最后鹿死谁手都不一定。

赌博的技巧就在于下注和看懂其他选手的赌注。大赌注可能会吓跑那些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牌其实最大的牌手,或者可能仅仅是确保你的“葫芦”获胜时能赢得更多。当然,决不会有谁比姜无为和法西比的赌注更大了。

法西比是一位久经沙场的老手,他健壮高大的身躯,拥有一副宽厚的肩膀和一双大手,连扑克牌在他手中也显得很小巧。凭借出色的牌技和非凡的运气,一点一点地消耗掉了姜无为面前的那堆欧元。

法西比在领先的优势下把姜无为逼入了危急境地。这一局他跟注时只增加了20万元,就迫使姜无为追加至60万。而后,法西比把一半现金大约300万元推进桌子中间。

姜无为开始犹豫了,他把后背靠在座椅上,脸上虽然表情依旧,但是大脑却在高速地运转着,他在计算获胜的几率。法西比手中的牌可能比自己预想中的更好。

不管怎样,法西比这招的确很漂亮,如果姜无为这时不再跟注,他将遥遥领先,或者说姜无为输定了,而且姜无为输掉的不仅仅是这场赌局,他将不可能在20日之前赶到吴哥古城了。

姜无为的表情虽然依旧,但是坐在旁边的思凌和阿伦却紧张得冒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姜无为继续跟注而且获胜,那么,这场扑克比赛输赢仍然未定,但是姜无为赢得的钱就会反超法西比200多万。姜无为估计自己获胜的几率大概是一半,而这实际上相当于胜利在望了。最后,经过几分钟的激烈思考后,姜无为决定跟注……

3

地狱双煞乘坐新型猎鹰喷气商务飞机,两个小时后就到达卡萨布兰卡机场。

两人下飞机后,马上有一个穿白色长袍的阿拉伯男人跑过来。男人什么话都没说,交给他们一把车钥匙,用手指了指停靠在跑道边的一辆黑色的奔驰G-Class,随后转身跑开了。

奔驰G-Class被称为全功能纯品越野车,简洁明朗的线条勾画出其特有的豪华和古典相结合的外形,被誉为越野车中的皇帝。

地狱双煞还没走近奔驰越野车,就用遥控启动了发动机,两人上车后,弟弟驾驶着车飞快地离开机场。

哥哥回头看了一眼,见后座上放着两个银白色的箱子,知道这是那个神秘的雇主给他们准备好的装备,这个神秘的家伙总在他们行动前准备好一切,而且考虑得非常周到,为他们设计好了每个行动细节。

地狱双煞感觉神秘雇主考虑问题甚至比他们还严密,而他们俩如同傀儡一样,按照指示行动就可以。在他们的杀手生涯中,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雇主。

在飞机上的时候,他们就接到了这个神秘人的指示,告诉了他们目标所在的位置和情况。哥哥顺手拿过放在中控台上的记录本,上面是他们后面的行动计划。哥哥一边看一边对弟弟说:“目标在穆罕默德亚海滩中部最大的那座豪宅里,妈的,这个家伙真是神了,好像什么都知道。”

“又让我们做什么?”弟弟面无表情地问。

“让我们潜入到富豪法西比的家中,逼迫那个姜无为讲出找到秘密的方法。”

“有没有这个富豪家安全防卫系统的资料?”弟弟又冷冷地问。

哥哥边翻看边说:“有,跟前几次一样,有详细的行动计划,连行动失败后的撤离方案都有,妈的,这个家伙竟然比咱们还专业,而且对情况掌握得如此详细,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

弟弟对卡萨布兰卡的情况很熟悉,从机场出来后,直接驾车朝海边驶去。高大的棕榈树,白色的房子,造型别致的清真寺,街道两边的行人有一半是游客。

奔驰越野车穿城而过,驶出城区后弟弟忽然说:“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以前再棘手的活儿也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兄弟俩心灵相通,哥哥自然清楚兄弟的意思,他侧脸看了弟弟一眼:“你是不是觉得这个雇主太神通广大了?”

“嗯,这个人既然如此的有势力,为什么还要花费巨大代价雇佣咱们?”弟弟疑惑不解地说。

哥哥平静地说:“要论势力,全世界没有哪个组织和个人能与美国中情局相比,中情局还不是时常雇佣咱们这样的人为他们服务,他们这样做必然有他们的目的,这一点不用过分担心,防范这些家伙过河拆桥就可以。”

说话间越野车就驶入了穆罕默德亚海滩。法西比的豪宅非常好找,穆罕默德亚海滩几乎都是洁白的沙滩,只有一处不大的地方有礁石露出沙滩,褐色的礁石与周围白色的沙滩形成鲜明的对比,而法西比的部分房屋就建筑在这处海边的礁石上。也就是说整个穆罕默德亚海滩只有法西比的房子最靠近大海。

地狱双煞把越野车驶入靠近法西比庄园的棕榈树林中,两人迅速换上放在车座后面的阿拉伯长袍,再用头巾把脑袋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两只眼睛,仿佛是要躲避风沙一样。转眼间两个人就变成了穆斯林。

哥哥拿着望远镜爬到车顶上,法西比的庭院周围一圈白色的围墙,有两米多高,不过站在越野车的顶上可以将院内的情况一览无遗。另外哥哥使用的望远镜有红外扫描功能,只要带有热源的活体都逃不过它的观测。

按照行动计划的提示,哥哥很快就锁定了目标所在的屋子:位于豪宅边缘处的一栋二层楼房内。另外行动计划上说得不错,整个豪宅的庭院内有十多个固定岗哨,而且在许多部位都安装有监控和红外报警系统,可以说戒备森严,看来这些有钱人很担心自己的安全。

哥哥从车顶下来,拾起一根树枝在地面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然后对弟弟说:“咱们只能用橡皮艇从海上靠近这栋房子,这里是娱乐中心,安保相对弱一点。根据给咱们的行动上标注的内容,在楼顶上有这栋建筑内的报警和监控系统的输出导线,上去后控制了这两个系统后就可以开始行动。”

说到这里哥哥看了看手表,随后说:“半个小时后天就会完全黑下来,然后咱们就开始行动。”

刚说完,哥哥忽然又补充了一句:“留给咱们的行动计划上一再强调,尽量不要伤害所有的人,行动不成功就赶快撤离。”

“妈的,这个家伙怎么忽然变得心慈手软起来,前几次行动怎么不这样要求!不会有什么事情吧?”弟弟一脸狐疑地说。

哥哥摆摆手:“先别管那么多了,赶快收拾一下准备行动。”

一个小时后,地狱双煞用橡皮艇从海上靠近了礁石,上面就是法西比豪宅的一部分,弟弟用抛射枪将攀登绳打到了20多米高的建筑物顶上,随后兄弟俩通过攀登绳爬到了楼顶。

因为有制定好的行动计划,所以两人很快就找到了报警系统的与控制室的连线,哥哥迅速把携带着的微型电脑与报警系统连接起来,输入密码,将报警系统暂时解除。然后再把微型电脑与监控系统连接起来,这样整个建筑内的场景便一目了然。

通过监控系统,两人清楚地看到目标在棋牌室里与一个人赌博的场景,这一切与行动计划上讲得丝毫不差,这个神秘的雇主真的是料事如神。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随后开始行动。弟弟从建筑的前面顺着一根绳索下到二楼的一个阳台上,从阳台进入到楼里面。哥哥则从建筑的后面,用安全绳把自己悬吊在棋牌室的一个窗口的侧面,因为这个窗口是面朝大海的,所以不用担心被人看到。

哥哥稳定住身体后,将一支拐弯步枪的前部从敞开的上窗伸进了房间里。

这种“拐弯步枪”其实是由两部分组成,前半部分是一把手枪和一个彩色摄像头,后半部分包括枪托、扳机和监视器,前后通过一个折页装置连接,因此前半部分可以向左右两边转动,射手可以用墙挡住自己身体,把枪伸出去,然后通过监视器清楚地看到另一侧的情况,监视器有十字瞄准指示,便于枪手精确瞄准。另外这种枪上还装备有红外线激光指示器、消音器以及强光灯等辅助设备。

哥哥使用的这支拐弯步枪,前面是一支装着消音器的、威力极大的沙漠之鹰。

通过监控器可以清楚地观察到棋牌室内的场景,牌桌中间的一沓沓的现金堆成小山,看样子到了摊牌比大小的时候,棋牌室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赌桌边的两个人身上,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弟弟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进入到了棋牌室里,而且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到来……

4

姜无为把自己面前剩余的大约200万的现金一起推到了赌桌中间,宽大的赌桌中间堆起了像小山一样一沓沓的、全部是面值500的欧元,任何一个看到这个情景的人都会把心提到嗓子眼里。

接近1000万的欧元,换算成美金大约是1200万,绝大多数的人可能一生中都从未见到过这么的钱。而在赌桌上,仅仅是眨眼的工夫这些钱就灰飞烟灭。

有人喜欢赌场里的刺激,就是因为这种瞬间的大起大落,人生中不常遇到的大喜大悲,在赌桌上,几秒钟内就能品尝到。

思凌的心随着姜无为的动作,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攥起来,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一侧的大屏幕,上面显示着桌面上的五张公牌,现在只等两个人亮出各自的两张底牌,事实上现在输赢已定,大家只是在期待着关键的那一刹那。

棋牌室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室内变得鸦雀无声,四个站在旁边观看的侍者都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怦怦”的心跳声,他们虽然在这里服务了很长时间了,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大的赌注。

坐在赌桌边的两个人反而比观看的人平静很多,姜无为和法西比都面带微笑地看着对方,两人仿佛都对桌上的巨额现金视而不见,在静静地对视了数秒钟后,姜无为和法西比心照不宣地相互笑了一下,然后两人同时把手伸向了扣在桌面上的底牌……

“都不许动,把你们的手都放到脑后。”

就在姜无为的手刚要接触到底牌的时候,一个仿佛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低沉冰冷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室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牌桌上,谁都没有察觉到屋内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只见这个人身穿阿拉伯长袍,整个头部全部用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有两只眼睛露在外面。从其说话的口音能够听出,这个家伙绝对不是穆斯林人士。

这个幽灵一样的人,手里握着一支德国华尔特公司生产的HKP7型手枪,枪管上安装着消音器。他先让棋牌室里的几个侍者靠墙站立,然后又用枪指着思凌说:“把你的枪拿出来慢慢放到地上。”

蒙面人的话让思凌和姜无为的心里都一动,这个人显然对室内的情况非常了解,甚至是知道思凌的身份,否则他不会知道思凌身上带着武器。

思凌刚才有反击的机会,她之所以没有动手就是想看看这个人要干什么,因为她知道像法西比这样的豪宅,安保系统一定非常严密,这个人能轻易地进到这里来,肯定不是一般人。

思凌从腋下枪套里拔出那支银色的史密斯-韦森手枪,然后弯腰放在了纯羊毛波斯地毯上,其实在她的后腰还藏着一支枪,以备不测时使用。

姜无为的座位刚好是背对着棋牌室的门口,当蒙面人移动到他的侧面时才观察到他的全貌。就在这时,只听空中传来一声轻微声响。

“噗!”

紧接着一个侍者“啊”地大叫了一声,双手捂着大腿倒在了吧台的旁边。原来这名侍者趁蒙面人侧对着他们时,想靠近吧台,去按报警器,刚走了两步就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射出的子弹击中了。

思凌一听就知道这是带消音器的枪射出子弹的声音,而蒙面人根本就没动,她立刻顺着弹道方向开始寻找,很快从棋牌室窗口的上部发现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而且只看到枪口看不到持枪的人。

难怪这个蒙面人有恃无恐,原来还有人在支援他。思凌暗想多亏刚才没有动手,否则现在倒下的一定是自己,她同时也感觉很奇怪,这栋房子建造在海边的悬崖上,离海面有十多米,窗外持枪的人站在什么地方监视屋内的情况?

姜无为也被匪夷所思的一枪弄糊涂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蒙面人,根本没看到动,那个侍者怎么会中枪?而且屋内没有第二个持枪的人,不过他也随即发现了那个诡秘的枪口,与思凌一样感到不可思议。

蒙面人冷笑了两声,随后阴沉着声音说:“我警告过你们不要乱动,如果再有人敢反抗,就不会这么幸运,而是直接去上帝那里报到了。”

蒙面人端着枪朝牌桌这边走了几步,在距离姜无为有三四米的位置停下来,姜无为注意到蒙面人的眼睛始终没有看桌上的那堆钱。

就在姜无为疑惑不解的时候,蒙面人开口对他说:“你就是谢曼教授的那个中国学生?”

姜无为平静地点了一下头,不过他的心里却一动,看来对方果然是冲自己来的,他似乎已经猜测到对方的目的。

“香港的那个老太太把一个秘密留给了你,现在请你把这个秘密交给我。”

蒙面人的话证实了姜无为的猜想,他面无表情地说:“我听不懂你的话,什么老太太,什么秘密?”

蒙面人闻听此言,慢慢地举起手里的枪,冷冷地说:“也许它会让你想起点事情来。”

“等一等。”法西比指着桌面上的钱对蒙面人说,“请等一下,千万不要伤害我的朋友,这些钱请随便拿,只要不伤害我的朋友,我不会为难你,而且保证你能安全离开……”

蒙面人根本不理睬法西比的话,双眼紧盯着姜无为:“我没有心思陪你玩,给你10秒钟的时间,如果你不交出那个秘密,只好让你带着它去见上帝了。”

姜无为已经意识到眼前的人很可能与三起凶杀案有关,他身体没有动,眼睛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窗口处黑洞洞的枪口,现在最大的威胁是来自这支枪,因为只能看清枪口而看不到持枪的人,而对于这个蒙面人,姜无为有把握将他擒拿住。

看到蒙面人指着自己的枪口,姜无为灵光一闪有了主意,于是对蒙面人说:“好吧,请给我一支笔,我把你要的秘密写下来。”

听姜无为这样说,蒙面人侧身朝吧台那边望了一眼,然后对站在墙边的一个侍者说:“拿过一支笔来。”

姜无为就利用这个空当迅速瞥了思凌一眼,他知道思凌这个时候一定是在紧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思凌听姜无为要笔,就预感到他要行动了,思凌非常了解姜无为的身手,这个蒙面人对他来说根本不在话下,关键问题是窗口的那支枪。紧接着思凌就发现姜无为有意识地看了自己一眼,立刻明白了姜无为的意思,心领神会地往上挑了一下眉毛。

这时一个侍者拿着一支笔走过来,蒙面人用枪点点牌桌,示意他把笔放到牌桌上。

姜无为拿起侍者递过来的笔,迅速在自己面前的扑克牌上写下了几个字,随后把笔往桌子中间那堆钱上一扔,继而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起了那张牌,慢慢地举到与肩膀齐平的位置,同时对那个蒙面人说:“你要的秘密都写在这张扑克上,拿去吧……”

随着姜无为的话音落下,没有看到他的手动,就见指间的扑克牌轻飘飘地飞了出去,然而当扑克牌快要接近对方的时候,却闪电般地削在了蒙面人握枪手掌的虎口上,将他的虎口生生割裂了一道血口。

蒙面人嘴里情不自禁地哼了一声,手里的枪紧跟着掉在地毯上,他用左手急忙捂住伤口。

思凌和阿伦看到姜无为举起扑克牌的时候,就知道他要行动了,两人都熟悉姜无为的这个经典动作,思凌知道姜无为在向她发出行动信号。思凌的手悄悄地伸向了后腰,将另外一支史密斯-韦森3型手枪拔出来,这支枪与她放在地毯上的那支不同型号,枪身短很多,但是口径是一样的,同样是双动手枪,不用手动上膛,勾动扳机子弹就上膛了。

姜无为的扑克牌出手的同时,思凌的枪就响了,子弹准确无误地射入了窗口上那个黑洞洞的枪口中,将那个枪口一下子打了出去。

枪响过后,思凌与姜无为的身体同时闪电般地行动起来,思凌扑向面朝大海的那个窗口,而姜无为则是扑向蒙面人。

姜无为跟随师叔周公学习的吴式太极拳,行动起来看似缓慢,实则动如脱兔,抬手间动作绵软,其实绵里藏针。他一拳打在蒙面人的小腹上,这个家伙立刻双手捂着肚子,痛得弯下了腰。姜无为顺势朝其后背又拍了一掌,将其打趴在地毯上。

这时阿伦也跳过来,一把将蒙面人裹在头上的长巾撕扯下,露出了他的庐山真面目,果然不是穆斯林,而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白人。

阿伦三下五除二,用长长的头巾把他的胳膊捆绑在身后,然后将他拉起来。

姜无为二话不说,一把将这个这个家伙的长袍扯开,露出了长满体毛的胸膛。姜无为的这个动作让在场的人都大为吃惊,不清楚是何用意,只有思凌和法西比知道姜无为要看什么。

这个人的心口除了浓密的体毛什么都没有,看来与在医院袭击他们的人不是一伙的。

法西比的眼睛里突然间闪过一道凶光,手本能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因为他的心口上隐藏着姜无为找要的神秘标志。法西比的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杀机。

这个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地狱双煞的弟弟身上,所以没有发现法西比变化的神情。

姜无为发现这个家伙的耳朵里塞着一只耳机,领口处还隐藏着一个微型通话器,说明这个家伙与窗口外的人保持着联系。姜无为一把将他的微型话筒拽了下来,递给走过来的思凌。

两人交换了一下目光,思凌领会到姜无为想要告诉她的意思,思凌把通话器拿在手里看了一眼,有意大声说:“东西还挺先进,绝对够得上高级间谍的水平了。”

思凌这样说的目的是为了吸引其他人的注意,以掩盖姜无为将这个家伙的长袍扯开这件事情。

此时法西比的神情已经恢复了,他走到弟弟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潜入到我家里来?”

弟弟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态。

阿伦照这个家伙的屁股重重地踹了一脚,生气地说:“妈的,把他交给我,实在不行再给他来个烤乳猪,不相信他不开口。”

阿伦的话让姜无为忍不住笑起来,阿伦说的是三年前他们俩在北美,为了审问地狱天使帮里的那个家伙,点火熏烤他的事情。

法西比想了想对姜无为说:“这里是法制社会,我们不能乱来,先把这个人押下去,等会儿交给警察,相信警察会妥善处理这件事情。”

在法西比的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姜无为当然不好说什么,看情景一时也问不出什么线索来,只能点头答应。

法西比招手让人去把警卫叫来,将抓住的这个人先带走。随后法西比用歉意的口吻对姜无为说:“真对不起,在我家里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姜无为摆摆手:“没什么,只是我们的牌局还没分出胜负来……”

“哈哈……”没等姜无为说完,法西比就笑着从地毯上拾起姜无为飞出去的牌,“胜负已经出来了,姜先生手里有三个A,而我是两个K,这一局是我输了。”

阿伦不失时机地说:“法西比先生,这么说你答应送我们去吴哥了?”

“当然,今晚请三位在我这里休息一晚上,明天一早我就安排飞机把你们送到高棉地区。”法西比爽快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