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告诉我,因为我们在火车上遭遇墨虫袭击,有秦墨的人一直在尾随。我昏迷的时候,他和方芊芊已经得出结论,凭我们三人的力量,是无法到达帕米尔高原的,必须借助老爷子的武装和帮助。

而且,我爸已经失踪,帕米尔高原那么大,只有老爷子知道杨沛涵的具体位置,可以带我们直接找到我爸,单刀直入,避免耽误时间。

正好老爷子找上门,她就半推半就,假装贪图高薪,决定跟他一起去帕米尔。她还对老爷子提出了一个附加条件,就是带上我们两个。

胖子解释完,我才明白方芊芊的一片苦心,也明白了她昨晚说的爱一个人的条件,是什么意思。她在我危难的时候一直没有离开,而我却对她缺乏最基本的信任。这的确很伤人!我心里愧疚难耐,硬着头皮收拾好行李,跟胖子走出酒店。

酒店门口已经停了一个车队,都是越野车,随便拿出一辆都比胖子的路虎强上百倍。第一辆车的副驾驶位置上,坐着面无表情的方芊芊,看都没看我们。

胖子领着我走到最后一辆车旁,小声说:“因为火车上的事,下面的计划,我们董事长打算换成自己的交通工具来进行。方总裁在头车,我们两个在尾车殿后!”胖子说完,对我挤了一下眼睛。

我想去跟方芊芊说几句话,却被胖子一把推进车里。我只好给方芊芊发了个道歉的笑脸,又说了些肉麻的话。方芊芊的回复只有一个字,“滚”。胖子看着我的手机屏幕直乐,一边说着风凉话,一边高兴地暗示我,他的机会来了。

车队已经开始行进,速度很快。我刚要跟胖子斗嘴,突然副驾驶位置的一个年轻男人扭过脸来。

看到他的一瞬间,我吓了一跳。这年轻人留着杨恩那样的长头发,只是杨恩的头发是黝黑的,他的染成了金黄色,扎成无数时尚的麻花辫,他戴着鼻环、美瞳。他用绿色的眼球看了我们一眼,鄙夷地哼了一声:“你们两个拎包的,了解帕米尔高原吗?一会儿不要给我太添乱啊!”

一句话惹怒了我和胖子。胖子也跟着哼了一声,大声问:“你谁啊?到了帕米尔,谁给谁添乱还说不定呢!”

年轻人不屑一顾又居高临下地用眼睛扫了我们一遍,呵呵一笑:“我叫赵阳!你们听过吗?我爸被墨家吓怕了,方芊芊误打误撞救了你,他就奉她为神灵,竟然让杨沛涵向她汇报。他老糊涂了,我可不傻!你们三人都是马仔,没有我爸,根本去不了帕米尔!恐怕,你们对帕米尔的了解,就这三个字吧!”

我们有些惊讶。这家伙看来是老爷子的公子了,老爷子这一次算是倾巢而出,连儿子都带出来了。不过,想到杨沛涵的本事,我笃定这家伙也不会太没用。只是他那一副不可一世、目空一切的神情,实在是让人讨厌。

“谁说的?”胖子立起眼睛瞪着赵阳,“让胖爷我给你好好讲讲帕米尔!帕米尔高原主要是塔吉克人种。‘帕米尔’这三个字就是塔吉克语中‘世界屋脊’的意思。帕米尔也是亚洲大陆的屋脊。海拔4000到7700米,是地球上两条巨大山带的一个山结。两条山带分别是阿尔卑斯-喜马拉雅山带和帕米尔-楚科奇山带。帕米尔高原也是亚洲大陆南部和中部地区主要山脉的重要汇集点!

“帕米尔高原上拥有很多世界高峰,包括喜马拉雅、喀喇昆仑、昆仑山、天山、兴都库什五大山脉。群山起伏,连绵逶迤,雪峰群立,耸入云天,景色无比壮观。

“2.7亿年前,帕米尔高原曾是一片汪洋。近一万年间,高原在喜马拉雅造山运动中,以每年平均7厘米的速度上升,成为当今地球上的‘世界屋脊’。高原属严寒强烈大陆性高山气候。冬季漫长,绝对最低气温零下50℃,分布有永冻的盐化土,年降水量仅100毫米。

“西汉时期,汉朝国力强盛,中原开始大规模对外通商,商人沿丝绸之路往来地中海各国的时候,必须穿越帕米尔高原。所以,这里也是古丝绸之路上最艰险和神秘的一段。”

胖子说到这里,得意地看了一眼赵阳。赵阳却轻蔑地一笑打断他:“我听杨沛涵说,你是导游出身,肚子里的野狗屎很多,还略懂点建筑。难怪你卖弄的知识,都这么大导游味儿!”

“哦?那胖爷爷我放个野屎的屁给你闻闻吧!帕米尔高原上有几大怪事!排名第一的是喀拉库勒变色湖的水怪,第二是高原雪人,第三是奥依塔克雪崩。这奥依塔克风景区内的阿依拉尼什雪山,每年入夏的时候,只要是烈日当空,中午都能见到蔚为壮观的雪崩景观,那声音如雷贯耳,有的似天女散花,有的像硝烟弥漫,有的如惊涛拍岸。千姿百态,变幻莫测。这种罕见的天天在同一地方发生的自然景观,世界上只有两处。奥依塔克雪崩同‘百慕大三角’一样,对全世界的科考人员具有强烈的吸引力。依我的推断,我们这次的目的地,应该是奥依塔克吧!”

“傻帽儿!去哪儿都不知道,就开始拉野屎。你们方总裁在三禾人公司的权限非常高,你还不知道去哪儿吗?”

“就是就是,你们两个臭马仔少说几句,别把我们小少爷气坏了!他可是董事长唯一的公子,肚子里的学问比你们多得多!告诉你们,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喀拉库勒湖!就是你说的那帕米尔高原上的第一怪!”我们车上的司机,趁着赵阳骂我们,也跟着数落了几句,这马屁拍得赵阳很舒服,气消了些,反过来对我们卖弄起来。

“唐玄奘的《大唐西域记》,你们读过没有?”赵阳跷起二郎腿,郎朗地说,“真实的唐玄奘把帕米尔高原称为‘波谜罗川’,他在书中描绘:‘国境东北,逾山越谷,经危履险,行七百余里,至波谜罗川。东西千余里,南北百余里,狭隘之处不逾十里。据两雪山间,故寒风凄劲,春夏飞雪,昼夜飘风。地碱卤,多砾石,播植不滋,草木稀少,遂致空荒,绝无人止。波谜罗川中有大龙池,东西三百余里,南北五十余里,据大葱岭内,当赡部洲中,其地最高也。水乃澄清皎镜,莫测其深,色带青黑,味甚甘美。潜居则鲛、螭、鱼、龙、鼋、鼍、龟、鳖,浮游乃鸳鸯、鸿雁、驾鹅、鹔、鸨。诸鸟大卵,遗荒野,或草泽间,或沙渚上。池西派一大流,西至达摩悉铁帝国东界,与缚刍河合而西流,故此已右,水皆西流。池东派一大流,东北至佉沙国西界,与徙多河合而东流,故此已左,水皆东流。’”

赵阳的这一下还真显示了他的学识,我和胖子面面相觑,换了我们两个,谁都在记忆中容不下这大段晦涩的古文。

“喀拉库勒湖就是唐玄奘说的大龙池?”我想起在魔鬼谷潜孔怪湖的遭遇,听着这书中描述的情景,不由得心里一紧。

“不错,就是这个大龙池!真实的喀拉库勒湖,除了湖畔的牧草和野生动物,湖中是看不到任何生物的。不但如此,它的湖水一天之中还会不停地变幻各种颜色。天气好的时候,洁净碧清如明镜;乌云满天,电闪雷鸣之时,湖水会神奇地变成黑色,像灌进了铅一样黑亮,成为名副其实的黑水湖;而当清晨日出,这浮光潋滟的湖水,又化作舞台上的天幕,时而湛蓝,时而淡黄,时而橘红,让游人仿若置身仙境。喀拉库勒湖的变色,一直都是当今科学的未解之谜。民间传说是因为湖中有水怪作祟,且这一传说已有一千多年!晋代高僧法显、北魏高僧宋云都称喀拉库勒湖为‘毒龙池’,就是说湖中有毒龙作怪。唐代高僧玄奘也说这里有巨蛟出没。”

“杨沛涵他们就失踪在那里吗?”我迫不及待地追问。

“你个烂货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赵阳对着我扬起眉毛,表情仿佛从他老爸的脸上扒下来的一样。

“哎,小轩子,我知道怎么找墨家了,只要那些有像百慕大三角一样的未解之谜的地方,就可能有墨家的踪迹!你说,我们会不会在那地方,看见恩公啊?”胖子说。

“肥仔!找墨家?你不知道墨家是多恐怖的存在吗?杨沛涵带着50人的队伍,个个都是公司精锐的野外生存专家。也许,他们跟二十五年前那次探险事故一样,都已全部遇难了!”

这一句话说得我五雷轰顶,不敢想我爸现在的处境。

那赵阳又继续说:“你们两个还是青瓜吧!如果你们参加过公司的‘填白’计划,身份到了麻衣,如果你们了解墨家做过的那些可怕的事,如果你们知道墨衣是多么恐怖,当你们坐在前往墨家地界的车上,就会跟我一样,再挤不出任何笑容来!”说完这句,赵阳的眼中掠过跟他爹提及墨家的时候一样惊悚的情绪,眼睛看向了茫茫的高山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