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惊讶到几乎失去了语言,嘴抖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一直沉默的杨恩却突然说话了:“见墨止步,是时候我们该离开这里了!这里不只有我们,黑暗中的他们才是真正恐怖的力量。刚才我们所经历的危险,跟他们比起来,太微不足道,不值一提了。”
“是啊!风洞、潜孔怪湖、水兽、玄鸟、飞蛇,这一切跟秦墨相比,都不算什么。世界上最恐怖的永远都是人!走吧!”杨沛涵点点头,“我们已经拍下壁画,从这里的结构整体来看,也许我们的探索该结束了。”
我看着杨沛涵,想着壁画上的仙女,突然疑惑:刚才在潜孔怪湖,杨沛涵又是如何对付了那无比恐怖的水兽,还找到唯一的出口的?我正寻思着,突然方芊芊用手指着壁画中心部位的一个小故事,兴奋地大声喊道:“那是关于墨家青铜古镜的传说!你们快看!”
一瞬间,所有的光源都打向方芊芊手指的地方,我们看到那隐藏在巨大壁画中无数个小故事中的一个。因为整个故事里都没有青铜古镜的形状,大概方芊芊是根据图案上面的对话内容推测出青铜古镜的。我不禁佩服方芊芊,要看得多仔细,才能从这密密麻麻的故事堆里捞出这个故事。要知道这是繁杂庞大的《墨经》故事集啊!这小故事下方写着晦涩的古文,大概的意思是这样的:
图中的老者在制作打造一个东西,那东西圆圆的,还看不出青铜古镜的形状,圆形上只有一条横边。
他的学生站在旁边,一边帮他打造,一边问他:“老师,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老师说:“这只是一条线索。”
学生问:“找什么的线索?”
老师回答:“是关于生的意义,过去,还有将来,关于一种神秘的秩序和某些恐怖的事情和力量的真相……”
学生问:“既然有了这么神奇的东西,岂不是不用再这么辛苦,去劝别人懂我们的思想,去迭代和研究那些墨工术,去想怎么喂饱学生们的肚子?我们可以每天都衣食无忧地去云游天下讲学,也可以不用那么费力地小心劝诫君王啊!”
老师笑着说:“你说的这些,都是从‘我们’的角度出发。要把目光放长远一些,从‘天下’的角度出发。这条线索,暗藏着上千年历史中的暗线玄机,可颠覆乾坤,改变天下!”
学生问:“那究竟是什么?”
老师回答:“天机不可泄露。”
这还真的说的是青铜古镜的故事!
我们正感慨不已,杨恩的脸色变了,他从我手里拿过狼眼,在壁画上仔细照了照说:“把灯光都熄灭。”
我们熄了光源。山体缝隙中微弱的日光下,壁画顶端有一条弯弯曲曲的细小亮线,好像一条小溪缓慢向下流淌。小溪越来越多,每一条都顺着壁画的石块边缘流动着,最后所有发亮的小溪都汇聚在墨字里面。那个墨字,瞬间变得亮光闪闪,那些闪动着亮光的小溪,几乎在预先设置好的流动顺序下,以无比完美的方式写着这个古老的字。更让我们惊愕的是,墨字上方的那些小溪流过的地方,竟然也开始汇聚成一个字,这一次仍然有预先设定的顺序,由三到禾,最后是人,三、禾、人,最终汇聚成秦国的秦字。
“秦墨!”
“这一定是事先埋好了脉络和凹槽,当有水银流过的时候,在那微弱的阳光下,才能变得这么美!”方芊芊近乎抓狂地惊呼道。
“水银!水银啊!”胖子突然大叫着向后跑,大喊着,“水银有毒,这要是挥发出来,我们都要玩儿完了。”
胖子这句话惊醒了我们这些沉浸在对壁画设计的无限崇拜和等待着更加精彩的事情发生的人,所有人都跟胖子一起向后跑。
只有杨恩没跑,他跟一只猴子一样,纵身一跃,攀岩附壁,扣住壁画上那些准备给水银流过的凹槽,爬上了壁画,直奔青铜古镜故事的那地方而去。
“杨恩,你疯了。离这么近不怕中毒!”我一边想跑,一边又不想丢下他。
他并没有理我,很快已经爬到青铜古镜那故事的地方,回头对我喊了一声:“快!让胖子把墨石扔给我!”
“啊!”我一扭头发现胖子没影儿了,开始大喊着,“胖子,你给我回来!胖子!”
胖子很快出现在身后,他似乎本来也是回头找我来了。
方芊芊混乱中给我和胖子戴上防毒面具。但来不及了,此刻的我已经感觉胸部开始气短,伸手从胖子兜里掏出刚才杨恩给他的墨石,沙哑着嗓子喊:“杨恩,接住!”
杨恩的位置不是很高,我拼尽全力一抛,他一伸手在空中接住,我看到他的手上已经满是皮肉爆裂的血痕。方芊芊吃惊地大喊:“这里不只是水银,空气里有毒气,暴露出皮肤都会中毒。”说罢,她开始从包里找出东西让我们包住整个脸。我看到她的手上也已满是裂口。
胖子又拿出一个防毒面具对着暴露在有毒空气中的杨恩扔了过去:“恩公,接住!”
杨恩接住防毒面具,戴在头上。他脑袋上的秀发已经变得有些发红了。整个人好像变成了愤怒的小火人。杨恩把墨石鼓捣亮了,紧接着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杨恩把手里发亮的墨石一把塞进那壁画中的圆形青铜古镜中。我狠命揉了揉眼睛,确认这不是幻觉。难道青铜古镜那部分有机关吗?杨恩怎么能把墨石塞进那么硬的石壁?
墨石塞进去之后,不知道是墨石还是青铜古镜,那部分的壁画发出了暗蓝色的光芒,似乎壁画中有一颗钻石在闪亮。暗蓝色由亮变暗,仿佛墨石仍然在石壁内部向更中心处移动,就好像是我推测想象中的那婴儿跳动着的心脏。
慢慢地,暗蓝色彻底消失了,杨恩将一只手猛地伸进石壁,在里面鼓捣了半天。过了一会儿,他拔出手来,整个手臂和手掌都已经鲜血淋漓,他的血手上紧紧握着一个羊皮卷轴。杨恩快速把羊皮放在怀中,跳了下来。
跳下来的杨恩脸色已经青黑,他拍拍我的肩膀,说了一声谢谢;又对胖子点了点头,说了句对不起,那墨石要留在这里了。
我们三个人都傻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在如此惊险的时刻,他究竟用那墨石在壁画里换出了什么,也不知道这壁画原来也是有机栝的,玄机就在墨子青铜古镜的小故事里。
杨恩一把拉住我,大喊了一声:“走!”
他带着我们三个人一边向后奔跑,一边观察着石头上的缝隙。突然,他在一处大一点的石缝处停下,大喊:“从这里上去!”
我们开始在曲折的岩壁上不断向上攀登。很快,杨沛涵他们又都陆陆续续跑回来了。他们身上都中了很多小箭,整个人都变成刺猬,鲜血直流,那日本老头儿看到我们,立刻双脚一跳,两手扒住岩石,快速跟着爬上来。
这个峭壁距离水银并不远,因为毒气通过空气传播,我们都难以躲避,此刻的我更是胸闷难耐。杨沛涵的队伍就更惨了,他们似乎有很多身中小箭的,加上毒气,不停地有人惨叫着痛苦地摔下岩石。
突然,我觉得有东西掉在我的头发上,一阵疼痛。这火烧火燎的疼痛让我恼怒无比,正要抬头,突然杨恩一把将我扯到一边,我一脚没站稳,整个人悬在他的一只手上,我看到他手上的裂痕都撑开了,有鲜血向外冒。他咬着牙,忍着痛苦,仍是用尽全力紧紧拉住我。我一手被杨恩拉着,向下一看,不禁头皮发麻。我们已爬上了十多米高,下面雾气缭绕,几乎看不见从底部继续爬上来的人,只能听到雾气下的鬼哭狼嚎。
与此同时,刚才我要抬头的地方,一股冒着烟气的**流下。我闻到刺鼻的硫酸味道,大吃一惊,连忙大喊:“胖子、方芊芊,快爬过来!”
“李墨轩,我耳朵都被你喊聋了。”胖子带着方芊芊早已在我下边,他看杨恩就要坚持不住,用胳膊抱住了我的双腿,将我举起了一些,我借助这力量又扒住山岩。
可是,杨沛涵他们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因为我们在上面,他们在下方,来不及及时反应。不知他们能否躲开那劈头盖脸倾泻而下的硫酸,一时只听硫酸跟肉体接触发出的刺啦刺啦的声音,下方不断跌落的探照灯打着滚儿蹦下,乱窜的光亮下是一个个悲惨无比的被硫酸烧成鬼样的脸,号叫声不绝于耳。
杨恩见我已扒稳石壁,在上面迅速换了个方向,继续向光线方向蜿蜒爬行。有温度的温暖的太阳,带着无限的希望和光明慢慢照向我们。杨恩不断改变着路线,似乎每一条路线都比新的倾泻而下的硫酸的路径偏离一些。下面雾气上升,身边硫酸刺鼻,我们整个队伍都知道将要面临的是什么,默默地,蹑手蹑脚地,惊悚万分地向上爬行,犹如被黑暗中可怕的敌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小老鼠。
“李墨轩!你看上面!”胖子情不自禁地突然发出一声惊喜的叫喊,打破沉静,所有人都愤怒地看着他。我们的头顶不断地从不同的地方掉下来的硫酸攻击却戛然而止。
我们都加快了攀爬的脚步,想快点离开这恐怖的死亡之地。
突然,我感觉右边胳膊上又是一疼,扭头一看,一条嘴里长满尖牙的小食人鱼蛇,不知什么时候跳到我胳膊上,脑袋几乎埋在我的肉里,还拼命扭动着身体向里钻,疼得我一声号叫,扭头一看,缝隙里还有很多食人鱼蛇的影子在恐怖地蠕动着。我刚要提醒胖子他们小心,下方的号叫声四起。胖子尖叫着:“我的屁股!”低头一看,一条鱼蛇正牢牢咬住胖子,往他屁股里钻。
胖子疼得脖子上的青筋凸起,扣住岩石的手差点脱力,我忙拉住他的胖胳膊。方芊芊在胖子下面,看着他屁股上的小蛇,伸手一把捏住小蛇的七寸。不愧是野外训练过的方芊芊,动作又准又狠,那小蛇疼得一张嘴,放过了胖子的屁股,呼扇着翅膀飞回石缝。
但方芊芊刚处理掉一条,胖子就又大叫了一声。我的左边胳膊也是一阵疼痛,手上脱力,脚下一滑,直直地摔下岩石。胳膊上还带着那满嘴尖牙的食人鱼蛇。它这一口咬得我鲜血直流,细碎的牙齿如针扎一般,我的身体向下滚落,进入毒雾,方芊芊和胖子在上面一边喊我,一边连续不断地惨叫。
我接连摔下几块岩石,就要跌入那地上已流淌成河的硫酸中,突然左边的胳膊被一只手有力地抓住,这只手抓住我的时候,同时捏碎了我胳膊上那条食人鱼蛇的脑袋。我只觉一阵剧痛,差点昏过去,刺激的气体味道隔着防毒面具也可以清晰地闻到。我向后一看,那壁画上的水银冒出无数蒸腾着的可怕雾气。我正手足无措,已经身处浓雾中的身体又突然被向上一举,借助着这力量,我抓住了另一块岩石,身下传来了杨沛涵好听的声音:“等出去了,得让你爸请我喝几杯!”
我心情复杂地对她点了点头,感激地笑笑。杨沛涵队伍中剩下的几个人拿出包中的注射枪和美式步枪,对着石壁缝隙和胖子屁股、方芊芊和我身上,以及队友身上的小蛇一顿猛射。
我们身上的小蛇应声而落,伤口处开始流出黑血,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小蛇前仆后继地扑上来,上面的光线也越来越明亮了。
“李墨轩同志,你要挺住啊!”胖子在上面看到我获救,声音里夹杂着兴奋,大声吆喝着,捂着屁股鼓励着我。杨恩带着我们几经辗转,慢慢地,也终于见到了好走的大路。
“杨总,不行,食人鱼蛇越来越多,我们很快就会被这些蛇生吞活剥了,根本坚持不到上面。”光头一边说,一边打着身边的蛇。显然,蛇多得就算把子弹打尽也无法清除干净了。
那些蛇密密麻麻,越来越多地从外面包住了他,光头整个人已经瞬间变成了蛇窝。我们的身上也都无一幸免地爬满小蛇,一时疼得我根本没法再向上爬了。就在我们要被这些小蛇团灭的时候,突然,我听到最顶端的杨恩发出一声婉转悠扬的口哨。一直跟着爬在他身边的月牙斑突然对我们下面一阵疯狂地怒吼,这一吼在这岩石的缝隙中简直震天动地,那些想要出头的小蛇都被它的吼叫声吓退。月牙斑跟勇敢的消防队员一样,开始顺着我们逃生的方向逆行下来,伸出大爪子拍向岩石的缝隙深处,一爪下去,黑血横飞,也不知道是它的血还是小蛇的血。它伸出大舌头舔我们身上的小蛇,用那我曾经惧怕的长满倒刺的舌头,将那些食人鱼蛇纷纷从我们身上舔下,无数小蛇的尸体摔下掉入硫酸中,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好样的,月牙斑!”胖子在上面大叫,“硫酸烤蛇,这才真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看他们这些潜伏的浑蛋还有什么本事对付我们!”
因为月牙斑成功地阻击了层出不穷的蛇群,我们终于有一个喘息的机会继续向上爬行。眼前的路越来越宽,越来越亮,慢慢地,筋疲力尽的我们终于看到了坡度减缓的路,坡路的最上方,已经远远可见那温暖无比的太阳和青青的绿草地。
“我看到胜利的曙光了,冲啊!李墨轩!”胖子一挥手,向着阳光冲去。光亮下,他那血淋淋的大屁股上,还挂着食人鱼蛇的尸体。我们都一鼓作气,在上坡路中踉踉跄跄地狂奔,身后的小蛇速度也不慢,密密麻麻的小蛇犹如洪水一般不断涌动,月牙斑左拍右打,拦截着那些穷追不舍的食人鱼蛇。我扭头一看,它的身上已爬满小蛇,它那可爱的大黑眼圈上也被小蛇覆盖,只能隐约看到那闪亮的眼睛还在关切地看着我们的境况。
我跟它对望的那一眼,看到了它的绝望,我似乎看到它的眼泪慢慢流了下来。那眼神中仍有敬意和欢喜。这是它第二次以这样的眼神跟我对视。
我向前大喊着:“杨恩,吹集结号啊,我们都上来了,快让月牙斑撤退,不要阻拦那些蛇了!”
“开什么玩笑?让它上来,它现在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蛇窝!”杨沛涵连忙反对。说话之间,我们都爬出了山体岩洞。这里是半山腰的位置,远远地向石头城望去,似乎相隔有几公里远。我终于呼吸到了新鲜无毒的空气,没想到自己还有第二次这样呼吸的机会。
我和胖子追上杨恩,他的脸上已经黑青,嘴唇也黑得发紫,方芊芊摸出杨恩怀里的糖送到他的口中,他几乎已经没了任何力气去吃下它。胖子屁股上一个个血窟窿像漏了水的水桶一样向外流着黑血。我也浑身伤痕。那光头坐下来默默拔着身上的短箭。相对来说还好的是两个女人和那日本老头儿。
胖子拿起枪冲过去要向月牙斑身边的蛇群扫射,帮助它脱离险境,打了半天也没发出一粒子弹,没想到杨沛涵给我们的枪竟然是毫无杀伤力的假枪。我扶着杨恩坐起来,杨恩歪着脑袋靠在我身上,看向月牙斑所在的山体岩洞,月牙斑的嘶吼声仍然那样执着和凶猛。杨恩的眼角流下两行热泪。
杨恩颤抖着对着岩洞中吹了几声我们从没听过的口哨,岩洞的嘶吼声中,似乎也有来自月牙斑的好听的口哨音回应着他。
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是这两声婉转而凄惨的口哨音突然也让我落下泪来。胖子要冲进去救月牙斑,其实已经无力回天了,他被方芊芊默默拦住,整个身躯蹲在岩洞口,脑袋埋在血肉模糊的大腿里哭了起来。
看来月牙斑是不行了,渐渐地,那些成群结队的小蛇又开始爬出岩洞。终于,杨恩又吹起口哨,不过这次是一首歌,很像哄孩子的摇篮曲,岩洞中有微弱而悠扬的口哨音慢慢随声附和着他。婉转悠扬的摇篮曲在山洞中盘旋,带着一种莫名的悲壮和伤感。
光头回到岩洞口,拿起大威力炸弹,要消灭不断涌出的蛇群。胖子满口脏话,破口大骂光头,阻拦他这个会一起杀掉月牙斑的行径。但是,胖子根本拦不住他,很快,三颗炸弹扔了进去,洞里发生了强烈的巨大爆炸,我发出歇斯底里的一声怒吼。胖子和方芊芊跟光头火拼起来。
此刻,杨恩的头歪在我怀中,泪水顺着面颊滚滚而落。
墨者奇养的动物,从小就开始培养,那月牙斑一定是杨恩最信赖的朋友和伙伴。刚才他哼过的摇篮曲,一定是小时候哄月牙斑睡觉的时候哼给它听的。这藏猫熊竟然也学会了杨恩的口哨,还能跟着一起哼。刚才它在那么痛苦的时候还不忘回应杨恩,是在跟他做最后的告别吗?是用安慰的小调告诉杨恩不要伤心吗?
想起藏猫熊在地宫里抱着我时那毛茸茸的白色胸脯,想起它不顾一切地护送我们出来。它本来也能逃出岩洞,却为了保护我们,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我也痛苦地把脸埋在杨恩肩膀上潸然泪下。
消灭了食人鱼蛇,日本老头儿还是紧张地看着四周,也许他害怕有秦墨突然蹦出来,也许在他心里跟杨恩的认知是一样的,秦墨者是强大到无可匹敌的力量,我们所有人合在一起都对付不了一个。
等了一会儿,没有异样发生,却看到两架直升机从远处缓缓飞了过来。光头立刻对直升机放出信号,杨沛涵到我身边查看了一下杨恩的伤口,给他打了一针镇静剂后,脸色阴冷地伸手掏出杨恩胸口的那块羊皮。
“你干什么?”我愤怒地看着杨沛涵,放下已经睡着的杨恩,“那是他用生命换来的东西,你要抢走它,先问问我!”
方芊芊也激动地尖叫着:“怪不得你们刚才没有要回墨石,你这个贱女人在这儿憋着坏呢!没有月牙斑,你们现在都会成为死鬼,这样恩将仇报,就不怕有报应吗?”
“报应?”杨沛涵又是冷笑一声。直升机已经到了我们头顶,把杨沛涵漂亮的短发吹得乱七八糟,我已经看不清楚她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杨沛涵放好羊皮在自己怀里,冷笑着说:“说到报应,我还真希望你们可以发个毒誓,让我们再不相见为好!”
说完,她和光头几个人转身爬上直升机。我一把举起她给我们的假枪,向着直升机上猛砸过去,嘴里破口大骂着:“杂碎!骗子!不得好死!”胖子和方芊芊试图登上飞机去抢回羊皮,但是都虚弱得不行,连飞机都没上去,就被光头推倒在地。
杨沛涵没理会他们,最后将眼睛看向了我:“后面还有架直升机,你们都中毒了,如果想做死在魔鬼谷的大英雄,就挥挥手让那救助飞机走吧!”
说完,她突然对着我意味深长地一笑,又补充了一句:“李墨轩,要谢谢你的名字,因为胖子不停地在下面喊你,所以这里的人最后选择了放我们一马。这是我第二次接近墨家,竟能不可思议地全身而退,全是因为你的名字!”
说完,她关上机舱门,在我们三个人的痛骂声中,带着杨恩用生命换来的那张羊皮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