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冤孽,回想当初的自己,凌飞飞只觉得她的人生就像是茶几,上面摆满了杯具。

凌飞飞长长一声叹息,往事不可追,一失足成千古恨,刚刚感慨一下自己悲剧的人生,顾芷裳一根香蕉便砸了过来。

“回魂啦!”

凌飞飞扒了香蕉皮,张嘴便是一大口,不情不愿的踱了过来,伸头一看,不明所以的问:“你想让我看什么啊,我可没有你那奇怪的癖好!”

“别贫,认真点,你有没有觉得这模特有问题?”芷裳对工作有着十二万分的热忱,她一向追求完美,可不想因为这一点点的瑕疵毁了她多年建立的名声。

凌飞飞啃完香蕉,又抓了个梨子,乌溜溜的黑豆子在A4纸上扫了一遍又一遍,“没什么问题啊?”咔哧一声,水渍四溢,画本差点就遭了秧。

芷裳脸一黑,啪的合上画本,让她观摩就是个错误,“帮我拍张这女明星的照,作为你今天啃了我那么多水果的补偿!”

“啥!我只啃了一个梨而已!”凌飞飞炸毛了。

“还有一根香蕉!”芷裳平淡的陈述事实。

“那是你扔给老子的,不算!”咔哧,凌飞飞狠狠的啃了一口手上的梨子,似乎要把梨子当成顾芷裳那厮。

芷裳阴森一笑,露出锃亮的大白牙,“需要我清一下前账吗?”

凌飞飞一愣,快速啃完手上的梨子,不情不愿的开口:“算你狠,去就去!”临走之前,她还顺手牵羊,将床头的果篮一勾,抱在怀中,撒腿就跑,出了门,还不忘探出头问道:“那啥,你对面那个木乃伊先生要不要我顺便清理一下!”

“不用!我决定亲自动手!”见过横的,还没见过这么横的,不好好修理一顿,她顾字倒过来写。

“不过提醒一下,那是熟人,你悠着点!”凌飞飞暧昧一眨眼,很快便消失不见。

芷裳坐在床头,她自然知道那是谁,戴蒙教授?应该称呼他为慕容荻吧!在T市的医院界,那可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就连于慕白都撼动不了他一份。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慕容六少,每次出现都都没好事。滚楼梯之痛,夺房之恨,芷裳响起就恨得牙痒痒。

不过盛怒当头,她也没失了理智,凌飞飞带来的监控录像显示自己的行动很有可能被慕容荻掌控,此刻他又出现在这里,不得不令人困惑,她得镇定,不能自乱阵脚,让人抓住把柄。

接下来几天,芷裳几乎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慕容荻身上,几天观察下来,她得出的结论是,这人有病,而且病的不轻!

自从他住进来之后,这冷冰冰的医院无疑成了宅斗现场,那些个俏护士女医生有事没事就窝在病房外发花痴,直接导致医院的入住率下降三成,投诉率成倍往上增长,以至于院方不得不安排保安没日没夜的在他病房门前守着,见人就轰,连只苍蝇都不准路过,一时间,不知道碎了多少纯情的少女心。

对此,芷裳表示很淡定,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日子过的比猪爽,偶尔出去放放风,顺便跟某个精神科的教授来个巧遇,每次都是惊喜不断。

第一次裹成木乃伊,跟她讨论女人的胸=型问题……

第二次一个人蹲在树底下装蘑菇,四十五度仰头望天,纯发呆……

第三次,他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只肥猫,四肢难找,浑身成椭圆形,脸蛋那是一个大大的囧字,他看的入神,她上前搭讪,问他有什么好看的,他的答案是:“这只猫已经很久没动了,连饭都懒得吃,我想看看它是如何懒死的!”

芷裳晕倒,她悲剧的发现,这人已经超人类了,身为人类,她觉得她跟他的差距有些大,所以她决定放弃跟他沟通,包袱一裹,出院去了。

芷裳并没有直接回于家,而是去“人间炼狱”。

一脚踹开聂峥嵘的办公室,不顾所有人惊讶的目光,点了一根烟,大摇大摆的坐在沙发间,“看什么看,继续啊!”

众人一阵悚然,如临大敌,眸光齐齐看向前方端正坐着的聂峥嵘,只见他刚毅的脸上青筋直冒,自芷裳进来之后,周身像是被人撕开了口气,。肃杀之气呼噜噜的朝外冒,可怜他们这些小喽啰,走也不是,留下也不是。

聂峥嵘眉头紧皱,眸光似一把刀子,声音低沉如钟鼓,“继续!”

众人再不敢磨蹭,平日里需要半个小时汇报的工作愣是十分钟便搞定,事实证明,在强烈压迫下,人的战斗力是无穷的。

“好了,你们出去吧!”聂峥嵘合上文件,开口道。

众人如逢大赦,一窝蜂的涌了出去。

偌大的办公室中只剩下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兀自吞云吐雾的芷裳,和一脸冷硬,面无表情的聂峥嵘。

聂峥嵘并没有理会芷裳,而是走向一旁的酒柜,给自己倒了杯烈酒,仰头饮下,高大的身躯伫立在落地窗前,正午的阳光洒在他强劲有力的身躯上,让他看起来就像是大师手下充满力量和美感的雕塑。

芷裳半眯着眼,良久方听到聂峥嵘的声音,“你不该这么贸然的闯进来!”

芷裳学着记忆中那人的样子,想要用鼻腔卷出玫瑰云,可惜除了呛得她满脸泪花,什么都没有,聂峥嵘说她不该这样贸然的闯进来,他是怕暴露他们之间关系吗?他怕,她可不怕,不过她也不会傻的让于慕白知道他们的关系,她敢这么闯进来,自然能避开所有人的眼目。

“今天是月圆了!”芷裳提醒道,月圆,人也该团圆,五年来,她只有在每个月月圆的时候才能从聂峥嵘这里得到一丝锦年的消息。

聂峥嵘转过身来,金光中他脸上的神情似嘲讽似同情,他慢慢走回办公桌,从最里面的抽屉里取出一封没有地址和收信人的信,扔到芷裳面前。

芷裳急切的打开信封,一片片干枯的玫瑰花瓣洒了出来,她取出事先准备好的丝绢,小心翼翼的将之收藏,放在口袋里,然后打开信纸,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偌大纸上一如既往的写着“我很好,务念”,寥寥几笔,却是支撑她走下去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