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叔你先下去休息吧!”男子喂完姜汤,将碗递给他。
焰叔没多说,叹息的离开。
屋内又变成只有他们两个,男子守在床边,手指不自觉抚上她紧皱的眉头,再看到她的脸上微微漾起的温暖笑意,男子被冰层覆盖住的脸庞隐约出现一道裂痕。
手被她紧紧握着,指腹下,她温暖的肌肤如记忆里一般柔软,男子再不能平静,薄唇张了张,试了几次终于唤出记忆深处那个熟悉而温暖的名字,“芷、裳!”
芷裳眉头再次皱紧,极不安稳的动了动。
男子生怕打扰她,不再出声,只是在心中诉说道:我回来了,你的锦年回来了!
光线迷离,芷裳醒来的时候并没有觉得不适,反而觉得身心舒畅,睁着眼,鼻尖轻轻嗅着,好熟悉的味道,舌尖在唇上一舔,芷裳皱紧眉头,好苦!
而后双眸霍然睁大,这是这是……这是焰叔熬的参汤的味道!
还记得那些年少轻狂,总喜欢偷爸爸酒喝的岁月,每次喝完之后,第二天都会头疼,而焰叔的做醒酒汤的手艺就是这样锻炼出来的。
她喜欢喝酒,但是从不喝多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她不想每次都喝焰叔的汤,依照锦年的话说,焰叔的醒酒汤不是醒酒的,不毒耗子的!
那时候耍尽各种招数不肯喝的汤却是这些年来最怀念的味道。
如今味道再现,难道她晕倒前最后一样见到的真的是他?
正这么想着,房门霍然开来了,芷裳怀揣的希望望去,却只看到一个满脸参差疤痕的男人,璀璨的眸子不由暗淡下来。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芷裳在短暂的失望之后,不得不提高警惕。
那人短暂一怔,随后走进床边,粗哑的声音响起,“小姐,你不认识焰叔了?”焰叔故意用轻快的语调说话,可惜出口却满是酸涩。
芷裳一愣,不可置信的望着渐渐走进的男人,时光将昔日刚劲敦厚的男人打上沧桑的印记,她拼命在陌生的脸上寻找熟悉的感觉,视线触及到那人眼角的伤疤时,芷裳再也冷静不了,那是年少时在她最后一次被绑架的时候,他为了救她被敌人用刀子划伤的。捂着唇,眼里竟是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手指颤抖的抚摸着他被烈火烧伤的痕迹。
焰叔双眼泛红,“没事,都过去了!”
“焰叔!”她像是一个小女孩似的,抛下冷漠矜持,冲进焰叔的怀抱,“我以为你死了……呜呜……”那场大火太无情,至今她都不愿想起,那里葬送了她最爱的亲人!
“乖乖,不哭!”焰叔温柔的哄着她,苍老的手轻轻的拍着她颤抖的肩膀,“我这不是没事吗?瞧你,都是大姑娘了,还这么哭哭啼啼的!”
芷裳哭了一会儿,羞涩的退出焰叔的怀抱,鼻尖红红的,眼角水汪汪的,那模样说不出的招人,自从以为焰叔死了,她就再也没哭过了,因为再也没有人为她擦干眼泪。
“焰叔,是你带我来这儿的?”芷裳眼神有意无意的乱瞟,焰叔自然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而且他也说出了她想要的答案。
“不是!是少爷!”
“少爷?是锦年!”芷裳满怀希冀的求问,语调轻柔,生怕这只是一个梦,自己一个高声就会被惊醒。
“是的,是锦年少爷,是他救了我的命,也是他带你来这儿!”焰叔点头,提到顾锦年,眼里写满了崇敬和骄傲。
得到焰叔的肯定,芷裳一时反而没了动作,等的那久,久到她已经对生活妥协,可偏偏这时候他回来了,她开始慌了,五年的隔阂,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扬言要追他的顾芷裳,她成熟了,也市侩了。
当得知锦年归来的消息,她头一个想到的不是立即去见他,反而是于慕白会怎么样?他知道吗?他会放过她吗?凡此种种,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生生的桎梏了她的脚步。
“他在哪里?”芷裳心里一阵叹息,之后会怎样,还是等先见到锦年再说吧!
“少爷刚刚晨练回来,现在因为在用餐!小姐要我去唤少爷上来吗?”
“不用了!”芷裳低头看着邋遢的装扮,回想起昨夜他们重逢的画面,委实不太美好,锦年一向是个诸事追求完美的男人,她不想以这样的模样去见他,因为那会让她觉得自己很卑微,那会让锦年觉得他亏欠她,她不需要他的同情。
“焰叔,有没有我能穿的衣服,我想梳洗一下!”芷裳扭头问一旁的焰叔。
焰叔想了想,“筱柒小姐应该有衣服留在这里,我去找找!”
说完,便匆忙的出了门,芷裳想要拉住她,因为她从他的话语中捕捉到一个重要的讯息,小七小姐?锦年的屋子还住着其他女人?不过转念一想,还是决定先洗漱一下,那些事等见到锦年再说。
芷裳简单梳洗一下,换上那位小七小姐的运动装,据焰叔说这位小七小姐的穿衣风格比较另类,这套运动装算是她所有衣服中最正常的一套。
芷裳换好衣服,站在镜子面前,将头发扎成马尾,看着镜子中苍白而疲倦的女人,芷裳不由皱了皱眉头,伸手在自己的脸上拍了几下,拍出血丝后,这才停手。
下楼时,焰叔已经等了她很久,见她精神奕奕的走了出来,脸上闪过一丝欣喜,“小姐,少爷今天在外面用餐,我将你的早餐也端了过去,跟我来吧!”
芷裳点头,跟在焰叔身后,老远就透过落地玻璃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晨光中,他的身影才是记忆中那般高大温暖,一边喝咖啡一边读报的习惯也没有改,只是头发变短了些,没有了旧时柔和,浑身多了几分刚毅霸气。
因为这份熟悉,笑意慢慢爬上她的嘴角,但下一秒,水亮的眸子不由变冷,脚下的步伐瞬间顿住。
焰叔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回头来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