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休息了一晚,继续赶路。
三天后,小宝终于经不住长途的奔波,在白月痊愈之后,他又病倒了。此时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在这三天中,苏阿离除了身上的那个玉佩,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当完了。本来就拮据的三人,已经是穷途末路。
小宝似乎知道他们的苦衷一般,在苏阿离找吃的时,小宝看着白月,眼神格外的严肃。“老大,你和姐姐走吧,不用管我,我在这里也能生活下去。”
白月看着小宝在尽力的绽放着笑容,可他却感觉到这笑容的苦涩。他看了小宝一眼,冷冷的说道,一如他之前的凌冽,但小宝却感觉到又些许的温暖。
“你姐姐不会丢下你,我也不会丢下你。”
说完就离开了,继续去煎药。等到苏阿离回来之后,他只是静静了看了她一眼,她似乎很着急,鼻头上有汗滴落下来。
越往北越靠近战乱,她怎么能找到食物呢?白月摇了一下头,说了一句,“我出去一下。”
看着小宝的苏阿离并没有注意到他说了什么,也没有注意到他什么时候离开的。她格外担心小宝的病,她好不容易才有了家人的感觉。
眼神温柔的似乎要滴出水,摸着小宝的额头也轻轻的。感受到他额头有些发烫,苏阿离立马拿了一个湿毛巾覆盖在额头上,轻轻的哼着娘亲曾经给她唱的催眠曲。
低头就看到小宝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嘴角噙着笑意,嘴唇有些干皮,苏阿离立马将旁边的水轻轻的在他嘴上擦了擦。
“姐姐,那首歌叫什么啊,真好听。”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么好听的歌,轻轻柔柔的,像娘亲的感觉。
“那是姐姐的娘亲给姐姐唱的,姐姐也不知道叫什么,只是会唱。”苏阿离的语气都格外的轻柔,像是怕吓到他一般。
“姐姐像妈妈一样。”小宝咧着嘴,呆呆地看着苏阿离。
人在生病的时候都格外的脆弱,尤其还是一个小孩子。即使记忆中有母亲的身影,也在逐年的流离失所中慢慢淡忘。
而苏阿离那样温柔的看着他,给他唱着歌,他想到了娘亲。如果娘亲在的话,也会这样子照顾他,给他唱歌听。
苏阿离像娘亲照顾自己那样,轻轻的拍着他,轻轻柔柔的说道:“小宝,以后姐姐就是你的亲人。”
右眼的泪水瞬间流了下来,沾湿了一大片。
苏阿离慌忙用手帕将泪水擦干。
小宝闻着手帕上那淡淡的香味,他不知道那是什么花,只知道很好闻,就像是妈妈的味道。
于他而言,此时的苏阿离就是他的妈妈,而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他眼中的娘亲。
白月出去之后,站在门口没有着急走,倚在门口,听着里面时不时的传来的声响,剑被握在手心里,由于时间有些久,手掌心有了汗渍。
在苏小宝叫了一声娘亲之后,他终于起身离开。
刚刚太过于压抑,他从小就没有关于母亲的记忆,对于母亲他有渴望过,可即使生病,也从来没有见过,他问过父亲为什么他的兄弟姐妹都有娘亲,而他没有,父亲回答说,他的娘亲不要他们爷俩了,他伤娘亲太重了。
从那以后他就明白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以后每次生病他也不在叫娘亲,因为即使在想念也不会回来。
父亲说,想要娘亲就自己去找。只有变强大了才能保护心爱的人。
抬头看到‘典当行’,他顿了一下,还是踏进这里,直接走到窗口前面,隔着小窗口看到里面的人。
“客官想要典当什么物件?”
白月看了手中的佩剑,这把剑在他六岁的时候父亲赏赐给他的,他很喜欢,甚至还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月离”。
掌柜看了一眼,略微嫌弃,摆摆手道:“这把剑,小店不收,还请客官去别的地方吧?”
近期镇上所有的铁器全被收缴了,即使他低价收了,最后还是被官兵收走,这个赔本的买卖他不做,这里的典当行都不会做。
他看着少年脸上皱起了眉头,不忍开口道:“所有的铁器都充公了,不光我这里不收,这里所有的典当行都不会收,客官您看看还有其他的什么物件吗?”
他看着这位少爷生的着实俊俏,身上的衣衫即使有些脏却也掩藏不了他的富贵之气。眉目中也是大富大贵之人。
“或许是随身佩带的,比如玉佩之类的?”掌柜的在不停的引导着。
白月的眉头轻轻舒展,不到几秒钟又再次皱了起来,他想到身上的玉佩,真心的拿不出手。
随即又去想还有什么随身携带的物件。
他身上最宝贵的无非就是母亲留给他的一副手镯,要他给将来的妻子。他现在还没有找到妻子,还没完成娘亲的愿望,终是不舍得出手。
掌柜得看着他脸上不舍得眼神,不由得摇了摇头,又是一个有故事的东西。这段时间他收了太多这样的东西,也见了那些人有多么的不舍,到最后也都来到了这里,东西在宝贵,也不及生命有价值。
“客官,听小老儿一句劝,东西是死的,人才是活的。”言尽于此。
白月抬头看了一眼掌柜的,从他的眼神中能读出的其实很想收下他手里的东西。想到客栈中的姐弟两,心一狠,将手镯放在掌柜的面前。
掌柜在看到之后,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这玉的纯粹是他此生第一次件,对眼前的少年的身份更好奇了。
“敢问公子?”
“多少钱?”还没说完就被少年冷冷的打断。
掌柜的站直了身体,开始四处打量这件物品,瞬间恢复了精明的商人模样,即使是天王老子老子来了也不能从他这占到半点便宜,不然他这家小店早就生存不下去了。
过了好久他才开口,“玉是好玉,但如今这世道,公子也卖不到什么好价钱,小老儿出价五两。”
掌柜的伸出五个手指,想要得到他的回答。
白月一把将物件拿进手里,转身就要离去。
掌柜的着急了,一把抓住少年,开口道:“买卖是要有诚意的,公子一言不发就要离开时闹哪般?”
哪有一锤子的买卖,不都是需要协调吗?这家公子性子真是有些着急。
白月顺着抓住他衣衫的手看向掌柜的脸,眼神冰冷可怕,周身弥漫着肃杀之气。如果不是刚刚看到这位公子略微和善的眼神,他一定会吓的瘫倒在地。
白月感觉到他的手松开了,从桌上拿起刚刚放下的五两银子,附在他的耳边开口道。
“东西放着,十倍的价钱来取。”
转眼间,人就消失在眼前。
白月迅速的朝着客栈走去,刚刚透过窗户他看到了一个老面孔,心里不由的咯噔了一下。
对方没有动手,一直在监视他。这不像是他的风格,除非有人比他更重要,现在能想到的就是父亲。
父亲一直是他的眼中钉,他们紧急赶来一定是有大事要发生。
站在客房门口,白月将手中的银两放到桌上,冷声说道。
“苏姑娘,在下有要事处理,等过些时日再来接你们,这些银两你先收着。”
白月看着女孩清秀的脸上出现一抹惊慌,心里也不由的紧张,下意识的去解释,张嘴才发觉无从说起。
他的身份?他的原因?都不能说!
越来越烦躁,这种无能为力感让他感到挫败。
“你会回来吗?”女孩期盼的看着他的眼睛,
“会。”
“那要多久?”
“不知道。”
这个时候告诉她,他要走。答应她的事情还没有兑现,何况小宝还病着,他说走就走了。一句不知道就想把她打发了。
苏阿离眼神凌厉的看向对方,同刚刚的期盼不同,他感受到她情绪上的转变的厉害,来不及解释,就听到冰冷的话语。
“公子的伤养好就想一走了之,有没有考虑到我们姐弟两怎么办?你口口声声答应我,带我找到他,当真只是一句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