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玖玖突然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茶盏与桌面碰撞说发出的声音，在空气中显得格外清脆。不过，白玖玖也只是放在了那里，她的手还捏着那只茶盏，并没有要放开的样子。
“他以为他是谁呀！不就是一个来青楼里面娱乐的人嘛！如果每一个人都跟他一样，想要来吃这顿免费的午餐的话，那咱们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唉……你这个人呀，行事就是容易冲动。如果他把今天的事情传了出去，岂不是要影响咱们南风阁的声誉？况且，这儿可不是只有咱们一家青楼。”
书郁放下了茶盏，与之不同的是，她的动作很轻柔，里面的茶水居然都没有四处震**。
“我就不相信，咱们南风阁会少他一个客人！”白玖玖有些不高兴了。不就是说了几句话吗？书郁为什么要这个样子？
书郁的语调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他不来是他不来，咱们当然不缺，这一个人。可是，他要是把这个消息告诉城中的人，说咱们不尊重客人。那不就，会少很多人吗？”
“可是……明明就是他……”白玖玖突然说不下去了。她很清楚，那个男子并没有做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让自己一定有理由去那样做。
“你想说什么？明明就是那个男人先挑衅在先？”书郁缓缓的摇了摇头，以一种极其轻微的声音叹了一口气。
“他不过是吹了个口哨罢了，这也能够算是挑衅吗？”而且，在青楼里面，应该也算是正常吧。
“可是，他有没有找你，这种人根本就没有一点自知之明！他这种人，能够配得上你吗？”白玖玖很是气愤，她也是在为书郁着想啊，怎么书郁就是要说自己不对呢？
就在他们两人之间无话可说，突然陷入沉默的时候，门在这时响了。
“两位，菜已备好，请慢用。”
接着，那人拍了拍手，就有几个小厮模样装扮的人人手一盘菜端了进来，摆在了她们两人面前的桌上。
“吃饭吧，玖玖，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
书郁说道。她夹起一块白玖玖以前最喜欢的牛肉，就要往白玖玖的碗里面放去。“吃点吧，你以前最喜欢的。”
只是，这筷子还没有进到白玖玖的碗里，就被白玖玖用她自己的筷子拦了下来。
两双筷子在空中撞到了一起，发出了一声很清脆的声音。也得亏是书郁拿捏筷子的本事极好，这样的情况下，那块牛肉居然都没有从筷子里面掉下来。
“不，还没有过去。”白玖玖还在坚持。
这怎么能就这样过去呢？还没有一个明确的结果呢！她不想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把这件事结束。
书郁见白玖玖这个样子，也便不再纠缠，把那一块牛肉夹到自己碗里，打算自己吃掉。只不过，她好像没有看到白玖玖眼中那一份坚定。
“你要是不喜欢，那也就算了。”书郁把那一块牛肉加起来，往自己的嘴中送去。
“书郁，我跟你说话呢。”白玖玖似乎是发怒了。“我跟你说，这件事情，还没有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呢？书郁为何不赞同自己的做法，她这种态度，是摆明了要跟自己对立吗？
书郁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她把那块牛肉放进了自己的嘴里，等到细嚼慢咽，吃完之后才终于吐出了一句。“做的牛肉还不错呢，要不要尝一下？”
白玖玖终于忍不下去了。“书郁，别这样子好吗？这件事情，我只是想要一个最后的结果，为什么你要逃避它呢？”
书郁好像到了这个时候才终于意识到了白玖玖在跟自己说话。她抬起头来，对上了白玖玖一双质疑的眼睛。
“逃避？我什么时候逃避过这个问题了，到时你呀，玖玖从一开始，就一直在回避有关它的回答。”
书郁放下了筷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不过是一个青楼女子，有什么配的上配不上的。那个男人，也不过是来青楼里边寻乐子的，你还真指望，有哪个男人，能够动了真心把这青楼里面的女子给赎回去呀？”
这一番话说的，语气很平淡。没有悲哀，也没有绝望，似乎只是在用平常的语调说着最基本的事实。
她是不是……戳到书郁的敏感点了？
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白酒9赶紧也放弃了筷子站起身来，走到了舒雨的身边，晚上了她的胳膊。
“书郁……不好意思啊，你不是一个普通的青楼女子！你那么厉害，哪里是一个平凡的人？再说……你还是……”
“厉害又如何？我这一辈子，不也就是一个青楼女子了吗？我就算还有什么其他的身份，那也是摆脱不了这一个象征了啊！”
白玖玖试图说些什么来安慰一下书郁，却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什么能够说出口的。也是啊，自己就算是再怎么理解她，也终究不是她。自己又有什么资格来随意判定别人呢？
“这有什么呀，你是一个青楼姑娘，我还是一个青楼的老鸨子呢！咱们两个，不都差不多嘛？”
“对啊，你是青楼老鸨子，我只是一个青楼姑娘，你是老板，而我，只不过是被招进来的一个妓罢了。”
书郁甩开了她的胳膊，向更远的地方走去，只留给白玖玖一个背影。
“我这一生，已经是一个入了奴籍的人了啊！”
白玖玖张了张口，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如今，她能够做的，似乎也就只有沉默了吧？
过了半响，书郁又折了回来，重新坐回了桌子前。“咱们先吃饭吧，等会儿再聊，那些不开心的。”
见状，白玖玖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又坐了回来，继续吃饭。
吃着吃着，却又听到，书郁继续说道。
“而那个男人，就算品行再怎么卑劣？他也是一个自由的人啊，又有什么配不上我的，是我配不上他才对。”
“我所拥有的，不过是现在这一时的美貌和青春罢了。他也就只是喜欢这一点，别的，你以为，他还会在意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