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月看着凤梓栎在竹林影子下英俊如玉的面容一时间连他话语中的讽刺之意都顾若旁闻,连忙扶正着自己头上沉重的珠钗,操着一副矫揉造作的小女儿姿态向凤梓栎行礼:“问二皇子安,皇子也是来这后院赏竹的吗?”

凤梓栎倚靠着凉亭的支柱微微地露出一抹冷笑道:“即便是我有这个心来后院赏竹,也被你这个泼妇聒噪的指责叫骂毁了兴致。”

“皇子殿下!”北冥月心中一惊,想不到自己想给这个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的小姐一个下马威却是被二皇子看到了自己这副不淑女的样子,心中一时间又急又气地反驳道:“北冥芳芳本就是仗着祖父的疼爱为非作歹,才回来没有多久就想着继承北冥家,这不是心怀不轨吗!”

凤梓栎皱起眉头将在一旁看好戏的白玖玖拉到自己的身后道:“你一个旁系小姐有什么资格称北冥族长祖父,芳芳心怀不轨你就更是想要欺辱未来的北冥家掌门人,更是蔑视皇恩”

“二皇子,小女没有这个意思!”北冥月连忙跪在地上,大颗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落在地上,但是配上她脸上过于浓厚的妆容显得更加的诡异:“小女怎么敢。”

北冥月一边哭泣一边将自己手心里的帕子搅得死紧,好不容易打听道今日有许多青年俊才会拜访本家,本以为今日能够到本家来钓一个名门望族,好让自己从旁系这个卑微的身份里逃出来,如今倒是得罪了二皇子,还被加上了个蔑视黄恩的大罪,这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她北冥月以后怎么在皇城的小姐圈子里头立足。

“心术不正,攀龙附凤,真是丑人多作怪!”凤梓栎对着这个不知道哪里跑开的北冥表小姐露出自己的獠牙:“北冥芳芳可是北冥族长的亲孙女,你又算得上什么东西!”

“小女鬼迷心窍冲撞了皇子,求皇子开恩放过小女。”这凤梓栎的一句话就可以把自己这个表小姐给打杀了,想不到北冥芳芳还认识这般的人物,北冥月大声的哭泣起来。

“二皇子,你让她走吧。”白玖玖有些看厌了北冥月跪在地上求饶的样子,拉了拉凤梓栎的衣袖:“反正她说我两句我也不会掉块肉不是。”

“玖玖姐姐。”凤梓栎小声地阻止道,白玖玖就是心太软,这个每日想着攀龙附凤的女人正是看着白玖玖得了北冥夜的青眼,又觉着白玖玖好欺负才来出言挑拨,今日来了个北冥家的表小姐,背后不知道还有多少其他的女人嚼着白玖玖的舌根,不杀鸡儆猴一次,白玖玖难以在这北冥家真正立足。

“让她走吧走吧,我看着碍眼。”白玖玖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对着凤梓栎眨眨双眼。

“滚!”凤梓栎最终还是挥了挥衣袖道:“下次在发现你对芳芳不敬,本王就拔了你的舌头!”

“谢二皇子,谢大小姐。”北冥月听蒙大赦,急急忙忙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时间慌乱得弄乱了自己的发髻,连粘在衣裙上的尘土都没有拍干净,便匆匆忙忙地跑开。

“谢啦,梓栎。”白玖玖看着四下无人,便轻松地拍了拍凤梓栎的肩膀,自己寻了一处凉凳休息,顺便感叹了一下这北冥家果然是财大气粗,这小小的一方凉亭都修得如此的别致。

“玖玖姐姐!”凤梓栎看着白玖玖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就气恼极了:“那个泼妇也敢羞辱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唉,谁教你这样说话的。”白玖玖轻轻地敲了敲凤梓栎的额头:“你夫子若是听到你这样粗鄙的语言,肯定是要罚你抄诗文的。”

“可是这些女人不都是这样的吗!”凤梓烨反驳道,这皇城里的女子都是这般的轻浮,为了攀附权贵而不责手段:“虚荣轻浮。”

“你个小孩子哪来的这么多怨气。”白玖玖笑着从自己的衣袖当中拿出用油纸包好的糕点放在桌上:“这世上多的都是好女子的。”

“桂花糕!还是姐姐你懂我。”凤梓烨看到油纸里的糕点便马上忘了自己刚才的话语,猛塞了满满一块发出满足的声音。

“今个刚让刘嫂就醉风堂买的。”白玖玖吃着甜蜜的桂花糕,大大的杏眼眯成了一条缝,果然什么北冥表小姐的刁难都比不上这小小的一块桂花糕呢。

“姐姐就是心太善了!”凤梓栎咽下桂花糕,还不忘补刀白玖玖。

“大家都是可怜人呢,那些出生卑微的女子也只有攀附着权贵才能做着世间生存下去,我也是一样的。”白玖玖放下手中的糕点,悠悠道感叹道,既然大家都不容易,就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好了。

凤梓栎看着白玖玖微笑着的样子,心中泛起了一阵的涟漪,以后的自己是不是也可以拥有一个这样每日微笑,心存着善良的女子相伴呢。

“姐姐这样以后是要被欺负的。”凤梓栎正色道:“但要是姐姐嫁给我做王妃的话,本王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姐姐的。”

“得了吧你。”白玖玖被凤梓栎的话语弄地大笑,漂亮的两个小梨涡也在洁白的脸颊中绽放:“你叫我一声姐姐,也当是我保护你不是?”

“荒唐!”凤梓栎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已经可以拉动六石的弓了,皇兄说我已经是个男子汉了。”

“等你可能拉动九石的弓后,你就可以遇到更好的女子啦。”倒是这个皇兄,

皇兄?凤青澈吗?白玖玖的笑戛然而止,想不到他还是一个好哥哥呢,那凤梓栎岂不是知道凤青澈是明九狸这件事?那自己是不是也要和凤梓栎坦白这件事呢……

“梓栎。”白玖玖小心翼翼的试探着:“今日堂上和祖父坐在一起的那个叫明九狸的男子你认识他吗?”

“那个男子吗?”凤梓栎微微愣住后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我当然知道,是皇兄哦!”

“你从哪知道的。”白玖玖连忙压低自己的声音,本以为凤青澈是明九狸的事情没有多少人知晓,这凤梓栎倒是这么不避讳的说了出来,若是有旁人在,自己的脑袋怕是也保不住了。

“梓栎一直都是知道的。”凤梓栎还是笑的一脸的天真:“皇兄有皇兄自己的打算,皇兄让梓栎知道梓栎就知道,皇兄希望梓栎不知道梓栎就不知道。”

白玖玖似是在凤梓栎的身后看到了不停摇晃的恶魔小尾巴,果然这个看起来软萌的小王爷也是一个妥妥的腹黑呢。

“姐姐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凤梓栎好奇地蹲在凉凳上,皇兄自小背负着和别人不一样的命运和压力,每走一步都是小心翼翼,身边所信任的人更是少之又少,白玖玖既然能够知道皇兄的两个身份,定是得到了皇兄的信任。

“是太子殿下告诉我的,我与太子殿下之间有一些来往,殿下觉得我是可信之人。”白玖玖打着马虎眼想要快点把这个话题略过去,其实白玖玖也不明白自己和凤青澈是什么关系,总不能说你皇兄逼着我给他做事吧。

“姐姐若是不想说就算了。”凤梓栎不高兴嘟起嘴巴道:“皇兄也有事瞒着我,姐姐也有事瞒着我,我就是那个地里没有人要的小白菜。”

“得得得,我在帮你皇兄做事,所以知道的比较清楚。”白玖玖真是看不得一个软萌的男孩子在自己面前可怜兮兮的样子,反正这样看来凤梓烨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凤梓栎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姐姐,我皇兄身边的女人,有的是为权,有的是为钱,你是为了什么?”

“啊?”白玖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凤梓栎问的如此的直白倒是让白玖玖无法回答起来。

自己自从来到这个架空的时代,凤青澈虽说是逼着自己给他办事,却也给了她一个归宿,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为了他好看呀。”白玖玖掩去自己的情绪,轻快地对着凤梓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太子殿下的美貌足以玖玖为他赴汤蹈火。”

“姐姐莫要唬我。”凤青澈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难不成姐姐你还是吃人美色的妖精不成。”

“想不到还是被你看出来了,我今天就要吃了你好补补我的精气。”白玖玖装模作样地长大嘴巴露出一副狰狞的表情,逗弄着凤梓栎笑的合不拢嘴。

“姐姐你也太有趣了,京城里的女子没有一个比姐姐再有趣的了。”凤梓栎停下笑声,心中更是别有年头。

皇兄曾经说过,每个人心里都是有着自己的小九九,他们每张讨好的面皮之下的奉承都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但自从白玖玖跟在皇兄身后当差以来,好似从来没有表露出自己的心迹,整日的无忧无虑,这样的行为更是使人怀疑。

皇兄一路走来如此的幸苦,自己这个做弟弟的也当帮着皇兄铲除一些无用之人。

“姐姐做这些当然也是为了生存。”白玖玖看着糊弄不过凤梓栎,只好无奈的耸耸肩:“怎么说跟个好主子也比在外头吃烧饼强吧。正好你皇兄希望我给他做事,我也就乘了他的恩而已。”

“姐姐你倒是有趣极了。”凤梓栎看着白玖玖提到烧饼脸上委屈的表情,笑的露出了两颗小小的虎牙:“姐姐你如此的有趣,不如嫁给皇兄做妃子好了。”

“嘘!”白玖玖听到凤梓栎的话,一下从凉凳上跳了起来,这话要是被凤青澈的暗卫听到了,自己明天就不知道死在那个荒郊野外了:“就我这个身份哪能给太子殿下做皇妃。”

“姐姐你现在可是未来的北冥家家主,北冥家自古以来都是朝廷里的中立派,若姐姐愿意嫁过去,父皇也定会答应这件婚事的。”凤梓栎依旧一脸微笑着撺掇着白玖玖:“姐姐你不心动吗?”

白玖玖笑着不答话,凤青澈虽然是相貌堂堂,但正所谓伴君如伴虎,那些宫廷 剧中你死我活的后宫生活想想就恐怖。

“想要嫁给皇兄的女儿要从东门到西门,姐姐这样的好性情才适合待在皇兄身边。”白玖玖披着北冥芳芳的皮能够助力皇兄巩固地位,让朝堂里那些吃里扒外的人闭上自己的嘴巴,又能陪伴自己,投喂自己,真的一桩极好的买卖了。

“莫要再说。”白玖玖打断了凤梓栎的话语:“主子就是主子。”

白玖玖的语气有一些强硬,凤梓栎似是受了极大的委屈,捏紧了自己的衣袖,双眸中似是马上要溢出泪水。

“时候不早了,被人知道你在这呆久了也不好,早些回王府休息吧。”白玖玖终是不惹心,轻轻地拍拍凤梓栎的脑袋安慰着笑到:“记着别和你皇兄说今日碰到这表小姐的事了。”

“本王听姐姐的就是了。”凤梓栎马虎地答应下来,这北冥府中到处都是皇兄的眼线,今日的事那表小姐虽说死罪能免,但也是活罪难逃的。

“听话。”白玖玖从凉凳上站起身来,青黛色的衣摆在空中划出一个轻微的弧度,斜斜的竹影打在凉亭外的碧水之上,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但是在这看起来波澜不惊的碧水之下所涌动的是无声的危险与黑暗。

“芳芳姐姐,下次我要吃绿豆糕哦。”凤梓栎接过下人手里的纸伞,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一旁的管家倒是惊奇这位芳芳小姐的魅力,自打回到北冥家以来,一众的青年才俊似是都对这个大小姐青眼有加,也乐意和这个大小姐往来,就不说还在府中养伤的南宫少主,这二皇子虽然看起来乖巧可人,但也是一个不好伺候的主呢,也不知道这大小姐有什么过人之处。

“记着了。”白玖玖替他拉开马车的帷幔,这个小祖宗还是早些送走的好,还好刘嫂那还有些糕点,明日早些让人送去府上的好。

看着凤梓栎的马车远去,白玖玖退避了下人递过来的伞,独自走在回避风园的路上,淅淅沥沥的小雨在青石瓦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这避风园本是历代北冥家家主所居住的地方,自从白玖玖成为了北冥芳芳以来,北冥夜就搬到了后山的仙居阁,也是昭告着众人白玖玖的身份。

这般的宠爱有加,对着的却是一个假的北冥芳芳,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唏嘘还是感叹。

“小姐怎么不撑把伞回来。”清秋看到白玖玖孤身一人走入园中还没有撑伞,连忙走下屋檐将白玖玖拉入暖阁内。

“这点小雨不碍事的。”白玖玖还沉浸在刚才凤梓栎的话语之中,微微的扯出一抹笑容。

“怎能这样说,若是小姐病了族长可能要责怪下来的。”清秋拿着软巾给白玖玖擦拭微湿的发尾,一边朝着屋内喊道:“冬雨。”

“清秋姐姐怎么了。”一个看起来二八年华的白衣少女掀开珠帘,微胖的脸颊洁白如玉:“小姐你怎么淋湿了?”

“吩咐小厨房下去,给小姐煮碗姜汤来。”清秋道:“顺便把柜子里的鲛绡拿过来。”

“哎。”冬雨应道。

“什么东西,鲛绡?”白玖玖倒是从未有过听说过这个东西。

“是明九狸大人今日托人送过来的。”清秋笑嘻嘻的回应道,那明九狸可是京城里的大人物,如此给自家主子面子也是难得一见的事了。

“送过来的管事的说,这鲛绡防水防雨还防火呢,我打小也没有见过这样的物件。”冬雨在一旁补充道:“明九狸大人送如此贵重的东西,小姐你也是京城独一份呢。”

薄如蝉翼的鲛绡呈在金黄色的绸缎之上,散发出一阵阵的蓝光,似是能够闻到微微的海洋的气息。也不得让白玖玖感叹这太子殿下果然为了这个北冥家的家主之位下足了功夫。

“这真是比蚕丝吐出来的绸缎还要薄呢,明九狸大人对小姐真的有心了。”清秋笑着小心拿起鲛绡想要给白玖玖试试。

“放那吧。”白玖玖挡开了清秋伸过来的手,这所谓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这太子殿下送回来的鲛绡也不过是做做样子,可能之后还要还回去呢,若是凤青澈之后怪罪下来她可不知道到哪里在给它找一件鲛绡。

“小姐为何不试一试呢,这也是明九狸大人的一片心意。”清秋一脸的疑惑:“还是小姐想看看别家公子送过来的东西。”

“嗯嗯!小姐,这儿还有素樱城南宫少主送来的琉璃八宝钗,重阳门宫主送来的翡翠点金手镯……”冬雨在一边拿着礼单一个劲的报着那些听起来就很贵的贺礼。

“停。”白玖玖无趣的拨弄着盒子里的八宝钗:“清秋,你说他们送这些是看着祖父的面子,看着北冥家的家底,而不是为了我。”

“小姐金枝玉叶,自然那些青年才俊都想着可以得到小姐垂爱。”清秋不太明白自己啊主子的烦恼:“听仙居阁的管事说,族长现在已经在给小姐物色未来的夫婿了呢。”

可我也不是真正的北冥芳芳呀,这物色来的夫婿也不过是看着北冥家家大业大,结了婚之后也将会三妻四妾。

想到这里白玖玖更瘦对古代的这些夫妻制度一阵的唾弃,还是一夫一妻制来得真切,一生一世一双人。

那她的未来是和谁一生一世一双人呢……忽然凤青澈那双深邃的双眸浮现在白玖玖的脑海之中,吓得白玖玖直接从凳子上坐了起来,吓坏了一旁的清秋和冬雨。

“小姐怎么了?”清秋连忙上来抚摸白玖玖的额头:“莫不是发热了吧,冬雨快些去端姜汤来。”

“没事没事,我只是想到了些事情。”白玖玖慌乱道:“你们先下去吧,我想休息一下。”

“这……”冬雨看了看自家主子一幅被踩着尾巴的样子,疑惑的看向冬雨。

“那小姐有事就吩咐我和冬雨,我两就在屋外头。”清秋在白玖玖的不断催促之下还是拉着冬雨走出了房间。

随着脚步声的远去,白玖玖连忙关上房间的门匝,在喧闹过后的寂静之中,白玖玖听到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发出阵阵的响声。

那是如同自己在初中时每次见到那个自己暗恋的男生时才会产生的感觉。

“啊~”白玖玖一下就扑倒自己柔软的床榻之上,一个劲的在上面翻滚,这叫什么事啊,都怪凤梓栎那个小屁孩一个劲的要自己做凤青澈的王妃,现在自己倒真是忘不了凤青澈那张脸了。

“那个坏家伙有什么好,逼着我给他做事,还抢我的东西,让我来这个什么北冥家当大小姐,我有这个水平我早去拿奥斯卡了好吗!”白玖玖埋在被子之中小声的控诉着凤青澈的恶行。

但是一阵控诉之后,白玖玖的脑内又浮现出凤青澈摸过自己发尾后露出的轻笑,在月光之下那张如同皎月一般清亮透彻的面容,两个人在不经意中产生的微微触动。

“哎呀,烦死了!”白玖玖抱着圆枕从**翻坐起身,对着枕头正色道:“白玖玖,那是你的老板,办公室恋情是绝对不允许的。”

“但是如果他也喜欢我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呀。”白玖玖操着自己另一种声音回应道。

“不可以,你本来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你们两个人就算是有什么也不会有好的结果的。”白玖玖一号继续反驳道。

若真的没有好结果的话,为什么还要开始呢,他是太子以后就是皇帝,若与他在一起就需要和别的女人一起分享他,可若是这样,还是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呢。

这样的心动最终还是没有结果的吧。白玖玖泄气地将自己包裹在被子里,自己和凤青澈一个就是镜中月,一个则是水中花,可望而不可及,无限相近而无限的相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