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谨衍看着屏幕,低沉的声音淡淡响起。

南栀顿住,看着两人之间十五厘米的间距,她抿了抿唇,轻声拒绝:“厉总,我坐这里看得到屏幕。”

闻声,厉谨衍眼眸微顿,侧首眯眼看她。

嘴角微勾,声音里染着戏谑:“我叫你坐过来一点,从笔筒里拿支笔给我,你在想什么?”

随后他眸光往右瞥去。

南栀随着他视线看过去,才看见笔筒就在自己右手边,比起厉谨衍伸手过来拿笔,确实她递过去方便一点。

“我在想厉总要给厉总拿什么笔,才能在屏幕上画出笔迹来。”

对于她的强行解释,厉谨衍冷漠剐了她一眼。

从笔筒里面随便拿了一只水性笔递给男人,厉谨衍接过来,随后拧开笔盖。

对她说:“我打印了一份方案,去外面拿进来。”

南栀立即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办公室外面走,秘书工位有一台打印机,她走近发现打印机处于关机状态。

按下开机键,静静地等纸从里面流出来。

等了一分钟也不见有纸出来。

她又往其他地方看去,看来看去也只有秘书工位有台打印机。

推开办公室的门,见厉谨衍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深,她心里已经做好了被全部否定的准备。

咬了咬下唇,平静地说:“厉总,您看一下是不是您还没打印,打印机没动静。”

厉谨衍点开右下角的显示,上面显示已经打印完成。

猜到她去错了地方,拧眉冷厉地看着她,“去秘书工位前面的房间里拿。”

南栀关上门,回头盯着秘书工位前面平整的墙面。

有暗门?

她一面墙一面墙的推,其中一面墙按下去开了,她按开灯,这才看清是一间放办公用具的房间。

走到米白色大型打印机前,微微垂眸就看到打印出来的几十页纸。

她刚伸手去拿,门口就传来男人凉薄不耐的声音:“我以为你找到卫生间去了。”

南栀抿了下唇,心里骂道:你干脆把卫生间也装个暗门得了。

把百来页的纸全部拿在手上,抬头对上厉谨衍疏冷的视线,后者眸色一冷,冷然开口:“过来。”

厉谨衍接过设计方案,最上面一张就是一楼的路线图。

他拿着笔,几笔落下,砍掉了三面墙。

“全部打掉”,他在路线图上添了两条线,“从这头过来,直接顺着走不用回头看。”

南栀坐在椅子上看的不是特别清楚,她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

注意力集中在路线图上,丝毫没注意两人距离拉近到只剩下五厘米左右。

“如果这样的话,相当于一楼的一个暗房不要了,再把可视的空间范围增大”,她顿了一下,提出疑问:“但,会显得这块区别特别空。”

厉谨衍点了下头,表示认可。

“所以要将天花和地面跟上墙文化结合起来。”

南栀第一时间觉得这个想法很大胆,转眼一想,如果想象力不够丰富大胆,厉谨衍也不会有在建筑方面的成就。

此时,她感觉他们就像回到了助理跟设计总监时的身份。

她问:“请厉总指点一二。”

厉谨衍偏头,从她的衣领处看向她寡淡的脸,冷言道:“你是我上司?”

南栀听的认真,他突然来这么一句,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见他瞥了眼椅子,她才反应过来,礼貌地说道:“抱歉,我以后会注意。”

看着她坐下,厉谨衍指腹重重点在桌面,声音冷然:“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作为设计总监拿出让客户满意的方案是你的责任。”

凉然的语气带着严厉。

“谨记厉总教诲”,工作上谁能力强听谁的,南栀不想替自己找借口。

两人从路线再讨论到设计概念,厉谨衍整体重新做了规划,原来的方案偏保守,重新整理后,虽然还是以过去为基调,设计概念不再传统,以科技手段来回味过去。

南栀不得不承认,他除了不是个好男人之外,工作能力上没得挑。

展厅的主色调厉谨衍没有意见,沿用南栀定下的故宫红。

讨论完设计方面的,厉谨衍又打了一份稿,他吩咐南栀:“设计概念变了,内容也要调整,趁着今晚有时间,我一起给你改了。”

这对南栀和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她嘴角扬起一抹微笑:“谢谢厉总。”

说着推开椅子出去拿资料,厉谨衍凝视她的背影,不动声色地拧了下眉。

似乎很久没见过她真诚的笑了。

南栀拿着资料回来,在推门的一瞬间,他收回了视线。

厉谨衍大刀阔斧,把所有的一级标题全部改了,他说,南栀在稿子上修改顺便记下来。

见她跟个摘抄员似的,他食指在纸上重重点了两下。

“别光我说,你也动弄弄脑子。”

南栀停下笔,看着他修长匀称的食指,抬头,清澈的眼眸平静看着他,“我刚才说了好几个,你全否定了。”

最烦这种甲方,明明有自己的想法,还要故意来听她这个乙方的意见。

说了吧,不管有没有道理,都不采纳。

见她眼睫颤了颤,厉谨衍眯眸,声音冷然:“你似乎有意见?”

南栀老实摇头,“厉总牺牲休息时间帮我梳理设计方向,我不敢有意见。”

就在对话间,厉谨衍想好了最后一个一级标题的名字,南栀赶紧记下来,随后两人讨论了细节内容。

中途,厉谨衍的手机响了。

南栀一边记录一边抬头看过去,她看到屏幕上有个裴字,后面的字还没看清,厉谨衍已经拿起手机走进了休息室。

趁着他接电话,她也干脆放下笔休息一会。

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都快三点了。

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太阳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年纪慢慢上去,熬夜多了身体机能也相对变弱。

等了十分钟没见厉谨衍接完电话出来,她走到窗前,轻轻推开窗户。

吹着冷风,看着外面早上熄灯的高楼大厦,她偏头看向休息室。

她怎么也没想过,两人的和平共处会在工作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