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妈多拿了一个枕头给她垫在背上,叹了口气说道:“是你一个姓白的同事,上次也是他打电话告诉我们你出差了。”
南栀眼眸微顿。
白迟?
那一枪是他开的?
病房门推开,白迟西装革履地走了进来,他先是向南颀夫妻点了下头。
“二位,我有点事要单独跟南总监聊。”
南颀大概猜到是聊南栀出事的事情,自家孩子遇到危险,他这个舅舅反倒一点忙都帮不上。
见舅舅低头盯着残疾的双腿看,南栀抿了抿唇,轻声对他说:“舅舅我没事。”
您真的不用自责。
如果不是舅舅把她带回来,她现在还不知道是个什么鬼样子。
所以真的不用自责。
南颀勉强地笑了笑,随后让舅妈推他出去。
看着他们离开病房,南栀咬了咬内唇,心里有种说不上的酸涩感。
她双手撑在床单上往后靠了靠,整理了一下心情,平静地看向白迟,哑着声音说:“白特助,你想说什么?”
白迟走到病床前,递给她一份文件。
南栀接过来,打开看到右上角贴的照片,她心骤然一缩,又想起那晚恐怖的遭遇。
见她脸色不是很好,白迟没有拿回资料。
他说:“这是死者的资料,我查到他跟粱思柔联系过,具体情况厉总那边会处理。”
南栀拧着眉,她回想那晚司机说了一句拍几张裸照……
白迟又道:“公是公私是私,除去阳光小区的房子,你一共要还厉总一亿两千万,这次你受伤是因厉总的私事引起,所以零头抹去,你还一个亿即可。”
“鉴于你因私受伤,延后七天。”
南栀看完资料,放回牛皮纸袋里面,她把文件放到床头柜。
网上没有报道,这件事应该就是被梁家压下来了。
敛了敛眸,抬眸望着白迟,“我算过,按现在的市场价是八千多万。”
白迟早有准备,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两张纸。
南栀接过来,看到上面的数据,其中有两套傍山的别墅因在全城属于较好的地段,整套的价值已经超过三千多万。
看完,她轻轻呼了口气,问道:“厉总打算怎么解决?”
“有些事,南总监还是不知道的好。”
从八千万涨到一亿,都说债多不压身,南栀总算有点体验感了。
她现在心里出奇的平静。
“我知道了。”
“医院的费用我这边付过了,你好好休养。”
说着,白迟轻瞥到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文件,意有所指:“南总监,下周五厉总要去出差。”
南栀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就见他收回了视线。
看着白迟离开,她定眼盯着那份资料,神色若有所思。
白迟离开医院,开车去梁家接厉谨衍。
此时,梁家上上下下看着停放在客厅的尸体,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粱志方气的脸都变了型,他盯着坐在沙发上,姿态慵懒气场冷肃的矜贵男人,抬手重重一巴掌打在粱思柔脸上。
厉声呵斥:“混账,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粱思柔捂着脸,她看到尸体吓得大叫,现在又挨了一巴掌,不仅没有心虚还理直气壮地冲厉谨衍大吼。
“他是思甜的未婚夫,将来要娶她的。”
“我替妹妹教训一下那个小三,有什么错?”
听到粱思柔的控诉,粱思甜吓的脸色惨白,她跑过去拉住粱志方,柔弱地喊道:“爸,都是我的错,你别打姐姐。”
“要怪就怪我没本事。”
见粱思甜哭了,粱志方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又气又无奈。
“你们……你们真是要气死我啊。”
粱志方看厉谨衍神情似笑非笑,他伪装的无奈有些藏不住了。
他跟厉谨衍交手好几次,跟这小子打交待,他是一点都不敢放松啊。
转身走到沙发坐下,无奈的说道:“谨衍呀,我听说那女孩子没有大碍。”
他看向心有不甘的粱思柔,“小柔我也教训过了,我会让小柔跟她赔礼道歉,这事能不能就过去了?”
“你今天来了,我顺便问一下,你打算什么跟小甜订婚?”
看着他们一家人表演,厉谨衍双腿交叠, 手肘搁在沙发扶手,抽出一根烟衔在唇边点燃。
随着灰白烟丝飘出,他冷漠的声音响起:“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她订婚。”
话一出,粱家人脸色变得更加难堪。
粱思甜眼珠瞪大,似受到暴击一般,靠在粱思柔身上不能动弹。
姜还是老的辣,粱志方看了眼不成气候的女儿,继续跟厉谨衍周旋:“可小甜跟你表白,你也没拒绝啊,对外大家都以为她是你未婚妻。”
修长的两指夹着烟,厉谨衍微微向前倾身,指腹点了点烟头。
烟灰掉进烟灰缸,他说:“你们想要宣传效果,我给你们了不是?借着我未婚妻的东风拿下宁城东区的开发权,还不满足?”
低沉的声音冷到没有一丝温度。
他觑眸看向粱志方,看似在笑,眼中却没有一点笑意。
粱志方再老谋深算,此刻他的算计在厉谨衍面前,却藏不了一点,“你……你都知道了。”
事情摊牌了就没趣了,厉谨衍也没兴趣跟他们继续玩。
“给你们两个选择,一让出南二区的开发权,二”,他顿住,看向气愤又不敢张扬的粱思柔,冷漠地说:“送她进去。”
至于进哪,大家都懂,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粱志方脸色大变,他没想到厉谨衍胃口这么大,帝都南二区的开发权跟宁城东区的开发权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就算他给了,也还有其他人,他不信厉谨衍一个人能吞下。
“谨衍,胃口太大小心把胃撑坏。”
厉谨衍按灭烟,慢条斯理地说:“这就是我自己的事,不劳你费心。”
“下午三点,期待粱叔的答复。”
说完起身,就跟对待南栀一样,他一个眼神也没留给粱思甜。
见他往外走,粱思柔不怕死地冲他吼:“我大不了拿钱收买她,只要取得她的谅解,我不会有事的。”
厉谨衍没回头,只撂下一句话:“她欠我一个亿,现金。”
牌摆明面上,粱志方敢不敢拿来一个亿来豪赌,他倒是有点期待。
出了粱宅,白迟迎厉谨衍上车,他从中央后视镜看向闭眼假寐的男人,见他眉宇间染着疲倦,他沉了一口气。
跟了一个只有事业心的疯批男人,为南总监后半生捏一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