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跟了七年，你就不能出息点。”
她把处理干净的筷子递给南栀，拿走她手上还没处理的那副，重复刚才的动作。
跟黎婉在一起，南栀也不客气。
她吃了一口饭，脑袋才稍微有些清醒，“怎么才算有出息？”
黎婉定的是鸡排饭，她夹了一块鸡排放到南栀碗里，以过来人的身份提点她。
“一般有家世的家庭都瞧不起我们这种小门小户出身的人，更别说厉谨衍的家世放在整个帝都，有几个够得着的，你就应该使劲捞，他动动手指，你这辈子就不愁吃穿了。”
阶级，放哪个时代都跨不过去的坎。
“我捞了。”
黎婉又翻了一个白眼，“一套房子，这叫捞？”
南栀吃掉鸡排，端起汤喝了一大口，缓缓说道：“我全卖了。”
这下黎婉觉得她更蠢了，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帝都的房价你又不是不知道，放着升值不香啊。”
扯出纸巾，南栀擦干净嘴，慢条斯理地说：“香，但我需要用钱。”
涉及到南栀家庭方面的私事，黎婉也不好多问。
她偶然间听傅言南提过一嘴，南栀的家庭似乎很复杂……
PPT排好，她和黎婉又检查了一遍，有些小细节再调整一下就好了。
南栀拷贝好文件，准备回家修改。
她今天要去一趟舅舅家。
她过去的时候，只有舅妈一人在家做饭，南颀和外公在楼下花园里散步。
见她把笔记本放在桌上，舅妈心疼不已：“一会还要忙工作啊？”
南栀点头，“舅妈，你还记得我进JL设计签的那份劳务合同，你收哪了？”
当时南栀才二十一岁，南颀怕她把合同弄丢了，让她拿过来，放在这边保管。
舅妈想了一下，“收在你舅舅的文件箱里了，等会饭吃了我去找给你。”
“谢谢舅妈，那我下去找舅舅和外公了。”
“行，你去吧，十五分钟后你们记得回来吃饭啊。”
“嗯。”
这是一栋十几年前开发的小区，也是厉谨衍送她的第一份礼物，当时还是新人的她主导完成了一个一百万的项目。
厉谨衍想给她买套公寓方便她上班，当时她想把外公还有舅舅和舅妈接到身边照顾。
因为这边靠近老城，人烟气息浓，所以选了一套三居室，也是厉谨衍送的五套房子里面，她唯一留下来的一套。
看着前面跟人闲聊的舅舅和外公，她深深沉了口气。
没关系，亲人还在身边就好。
外公不知道在跟人聊什么，笑得都合不拢嘴，一转身就看到了南栀。
他激动地朝南栀招手，“囡囡快过来，赵奶奶要把她孙子介绍给你认识。”
南颀拉住外公激动的手，温和的说：“爸，你别瞎参合。”
听到有关于相亲的事，南栀就有些头疼。
走近，她向南颀打了招呼，随后看向正和外公攀谈的赵奶奶。
“这就是南栀啊，真标志了。”
被别人夸奖自己的外孙女，外公可高兴了，“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家的孩子。”
赵奶奶拿着手机挤到南栀面前，得意的跟说：“南栀啊，这就是我孙子，今年刚满三十，年薪五十万有房有车，人也很好，配你的很咧。”
还不等赵奶奶继续说，旁边一个奶奶笑着插嘴。
“赵奶奶，你别光说你孙子好的一面，你也把另一面跟人家小南说说呀，你不说清楚，这不是害人家小南啊。”
赵奶奶立马就不乐意了，“我孙子表里如一，我怎么就害人家南栀了？”
“你孙子二婚，离异带二娃，媳妇还是你孙子家暴，到法院起诉才离成的婚，这些你怎么不告诉小南和她外公舅舅啊。”
“怎么的，女人一过二十五就没男人要了，南栀都快三十了，我孙子看上她，是她的福气。”
南颀听不下去，他微微皱眉，对南栀说：“走吧，我们回家。”
南栀从头到尾就不想参合，她挽住外公手臂，温声说道：“外公，我们回家吃饭。”
她拉了一下，没拉动。
外公身体站在笔直，双眼死死盯着赵奶奶，南栀瞧着不对劲，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外公，回家吃饭了，舅妈还在等我们。”
外公不仅没走，还一把甩开南栀，冲上去指着赵奶奶鼻子骂。
“你放屁，我家囡囡前男友又高又帅，甩你家暴男孙子百八十万条街，要不是我家囡囡事业心重，她早就结婚了，还轮得到你家孙子高攀啊。”
一顿疯狂输出把赵奶奶都吓得说不话了。
这个小区谁不知道C栋三单元203一家性格温和，跟谁都和和气气。
这还是她们第一次见外公发火。
南栀也很久没见过了，她也不知道外公这话是从哪个狗血电视剧学来的。
上去把外公拉回来，轻拍他的后背，安慰他：“外公不气不气，舅妈今晚做的饭菜都是你喜欢的，我们快回家吃。”
南颀没有责怪外公，他向赵奶奶点了下头，就当道歉了。
吃饭的时候，舅妈听说此事，忍不住大笑，“爸骂得好，那些婆婆奶奶的，你不凶她几句，真以为自家儿子孙子是香饽饽啊。”
“儿媳妇说的对，就得骂他们。”
南颀颇为无奈地说：“你和爸都少看些八点档剧，栀栀前男友他都没有见过，就按着台词原封不动地骂别人。”
他们知道南栀有个前男友，但都没见过。
就连分手也是跟厉谨衍争取婚姻的前一晚告诉他们的。
吃完饭，舅妈把劳务合同找出来，“栀栀，你看看，是不是你要的东西。”
南栀坐在沙发，膝盖上还放着笔记本。
把笔记本放到旁边，接过合同翻开第一页，看到自己签下的名字。
向舅妈道谢：“谢谢舅妈，就是这个。”
舅妈顺势在她身边坐下，关心地问道：“好好的，怎么突然看合同？”
南栀手一顿，没做决定之前，她不打算告诉他们。
“没事，我就看一下。”
一条一条的往下看，看到合同的签约时间还有两年到期，只要正常离职，时间不是约束。
重点是另一个协议。
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额外附加的竞业协议。
里面最重要的一条：此员工若离职，五年内不得从事同等岗位及相关事业，否则自愿赔付二千万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