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小姐应该知道,道歉得拿出诚意。”给了她这么一句提醒,秦仞便把电话给挂了。

阮莺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叹了口气。

诚意,他要什么样的诚意?亲自登门认错?

她收拾了一下,跟月月打了声招呼,下楼开车。

不过这次没有秦仞提前打招呼,前台并未给她放行。阮莺拼命把气往下压,给秦仞打了个电话。

“想好了?”

“秦总,我亲自来公司给你道歉,希望你让前台放我通行。”

不一会儿,她顺利进了通道。到总裁办,她昂首挺胸的走过去,敲了敲门。

“进来。”

阮莺走进去,把门关上,办公桌前的男人靠着椅背,似乎在专门等她。

她开门时,他便把目光投了过来,说不清那是种什么眼神,好像燃烧起来的冰,既冷又热。

“秦总。”阮莺走到他办公桌前,站定。

秦仞看了看她空空如也的双手,再看看她平静自然的样子,十分平淡的“嗯”了一声,“怎么说?”

“这次我家里出事真是不可抗力,但我的突然离开也给沐沐的学习带来了不便,影响了进展。”她说得十分诚恳,“所以我想,从今天开始,我可以把课时增加到三个小时。”

秦仞薄唇一抿,“乔小姐,你得知道一点,我们秦家不差几个小时的课程费用,也不差给沐沐授课的人。事实上,你离开的这几天,他接受得很快,并没有产生强烈的不适情绪。”

也就是说,“如果我换一个老师,并无不可。”

她搞错了道歉对象。

他要的是她对他的补偿,而不是对沐沐。

阮莺愣了一下,脑子转了半天,目光落在他办公桌上的那本“情人合约”上。

她有些不确定的问:“秦总的意思是……”

“你陡然离开,让我的利益受损。”秦仞点了点那份合约,懒得再跟她打谜语。

何况,她这人还有不懂装懂的本事。

合约里好像没写什么过分的要求,就让她在合约期间保持单身、洁身自好,住在他公寓里。

住在他公寓里……

他指的损失是?

阮莺感觉自己的人生观受到了冲击,那种从跟他发生关系第二天开始就产生的愤怒情绪又涌了上来。

——她当了自己的替代品,她因秦仞对替代品的态度而恼怒。

“秦总,”阮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委曲求全的说,“我请你吃饭。”

吃饭,是解决一切关系最稳妥、最得体的办法。

秦仞看着她,意思是在等她继续说下去,在哪里吃,吃什么。

“我在来的路上找了一下餐厅,有几家不错,中午——”

秦仞直接把她打断了,“这几天很忙,中午在公司吃,晚上直接回家。”

“那我把餐打包过来。”

“啪”的一声,秦仞手里的钢笔落在桌上,“外面的餐厅我吃过的不计其数,不在乎一顿两顿,中午时间紧,腾不出给你。”

他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

“秦总,我不大会做饭,只会一点点。”

“那就做你会的。”

阮莺保持住微笑,“那这样吧,我下午先把沐沐的课程教了,晚上准备晚餐。”

“够不够资格继续当沐沐的老师,是看你今天的诚意来定。”秦仞一针见血的指出她意图蒙混过关的地方。

“……好的。”

到了秦仞公寓门口,她反射性的按指纹,门锁都响起了开门声,阮莺生生把门往回拉,重新锁上。

两个身份,装得真累。

阮莺拿出手机给秦仞发信息:「秦总,我不知道你公寓的密码」

那头很快给她发了一串密码过来。

进门之后,她先看了一圈,检查有没有摄像头。上次睡觉后跑路被他监控拍到,让阮莺有了阴影。

但今天她用了几个在网上查到的检查摄像头的方法,得出的结果都是:无。

奇了怪了。

怎么上次有,现在又没了。

阮莺躺在沙发上点开电视,秦仞不在,她在这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想想他让个“陌生女人”来他们的家,阮莺又肝火直冒。

然后她去冰箱拿了瓶水灌了半瓶,把火熄灭。

再这么下去,她总有精分的一天。

查看了下冰箱里的菜,她休息了一会,又去秦仞主卧逛了逛,而后回家陪月月吃午饭。

到了下午才再出门,去超市买了几样菜回到公寓里。

……

打开门便闻到怡人心脾的香味。

秦仞走到厨房门口,双手插兜看着里面,女人窈窕的背影让他心觉得充盈。

沐沐来了之后,这屋子里多了一些属于小孩子的东西,譬如沙发上的画板,还有放在墙角的一辆小车。

热闹是热闹,不过那不会让他有额外的动容——一个突然出现的六岁儿子,而且他到现在都还搞不清孩子是怎么来的。

只有这个女人的出现,才让他有回到港湾的温暖与心灵的平静。

厨房里传来阮莺念菜单的声音,很小,“差不多了。”

她转身准备看看时间,一下就撞进了秦仞的漆黑的眼眸里。

“什么时候回来的?”她调整了一下声音。

“刚刚。”秦仞拔腿走过来,看了一眼放在料理台上的菜,给出简单的评语,“很丰盛。”

的确算是丰盛,阮莺还照顾了他的口味。

一方面,她是想拿出诚意,虽然这件事她根本没有错,是他在故意找茬没人性。

另一方面,她也是为了犒劳自己。

把菜往差了做,最后她的胃也会跟着受累。

“去洗手吧,马上吃饭。”阮莺对他还有点气,移开目光去管她精心制作的菜肴了。

大概是她的诚意打动了秦仞,这顿饭他们吃得十分和谐,氛围相当好。

客房里放着有她用的漱口水,在秦仞收拾碗筷的时候,阮莺进去漱了漱口,这是她最近养成的习惯,希望亲近两个宝贝的时候口气始终是清新的。

出来之后她打算再跟秦仞把复课的事谈妥确定下来,但厨房已经不见了他的人,主卧的门打开,经过门口能听到传来的水声。

他洗澡去了。

这么早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