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图夫妻已经融入了本地的人群,和本地人手挽着手一起围着篝火跳舞。

他们常年往返于这片土地,懂得一些本地语言,基础的沟通没有什么问题。由心而发的快乐从两人的笑容里显露出来,阮莺觉得他们这趟来对了,摄制组已经架开了设备,开始拍摄。

拍了几条素材之后,全体工作人员收好设备,也加入了这个夜晚的盛宴。

同事要拉阮莺上去跳舞,她委婉拒绝,在一旁找了个地方坐着,静静的看,偶尔掏出手机看一两眼。

来这里的路上,她给秦仞发了条信息,问他在哪里。他不是没回,相反,回得还算及时,回的内容是:「酒店。」

只有这么干巴巴的两个字加一个句号,好像有情绪。

“沈小姐,你怎么不过去一起玩?”张图老婆跳累了,过来问她。

她说话时仍带着止不住的笑意,让人听着很舒畅。

“我不大会,看看就好了。”

“我跟你说,这种活动你光看没有意思的,一定要过去跳,不管心里头有什么,一动起来呀,烦恼都不见了。”

“你和张图跳得很开心。”

张图老婆笑着朝不远处的自家老公看了一眼,“他呀,闷葫芦一个,还不是得靠我拉。”

“对了,你的男朋友怎么没来?”

阮莺和秦仞在这被她看到过。

“他在酒店忙工作。”

“害,好不容易来一回,怎么还窝在酒店?可真浪费机会了。”张图老婆在她身旁坐下来,“你别不信,这种活动很悬的。很多青年男女就是在这里对上眼的,张图当初跟我表白也是在这。”

“真的?”

“真的呀,他当时没钱,喜欢我又不敢说出口,怕这怕那的。我们就一起跟着当地人又唱又跳的,可能是把他胆子给唱出来了,就对我表白了。”

阮莺看着燃烧的黄色火苗,隔了好几秒种才问:“那你不怕吗?”

“怕什么呀!我那会年轻,就认准他这个人,踏实靠谱。”

阮莺轻轻蹙眉,想起她跟秦仞之间的问题,对她来说无解的问题。张图老婆察觉到她的走神,心里猜到她大概有什么事,只不过别人的私事她不好插手,便道:

“其实感情这回事,不能太马虎也不能太严肃。条条框框都要满足自己的要求,那我这婚就结不了了。我当时年轻,一看这人能处,就想着试试看。试试看又不要钱你说对不对沈小姐?要是不行就换一个呗,但不试试,光凭感觉,你咋知道不行呢?”

张图来叫她,她应了声笑吟吟的起身走了。

阮莺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脑海里回**着她刚刚说的话。

不试试,你怎么不知道行不行?

不记得过去、性格磨合,难道真是她给自己设的限?

她起身,朝车子走过去。

“沈晚,你这就回去了?!”

“我回去一趟再来!”吼出这句,她矮身坐进驾驶座,把车子开了出去。

相比于那片热闹的草原,酒店要冷清很多。

阮莺拔了钥匙上楼,走得稍微有点急,推开房间的门,目光晃了一圈,她在窗前找到了秦仞。

他单手落袋,一只手夹着根烟垂在身侧,背影有种寂寥的感觉。

听到声音,他没有立刻转过身来。抬手又抽了一口,方才回头,目光淡淡的。

阮莺看了眼桌子,她买的东西还放在那,他没吃。

“晚饭吃了吗?”

“嗯,事情办完了?”

“还没有。”

秦仞的眉梢微微一挑,没有说多余的话。

“你忙完了没?”阮莺问。

“没有。”

“现在抽不抽得出一点时间?草原那里在开篝火晚会,我刚从那拍摄回来,挺热闹的。”

秦仞拿着烟的手顿了一下,抬眸重新看向她,似乎对她的这个邀请感到惊讶。

看了她好几秒种,他才没什么表情的问:“你同事都回来了?”

语调带着微不可闻的嘲意。

阮莺望着他,什么东西在脑海里呼之欲出,然后她笑了出来。

“秦仞,你生我的气了?”

他没有说话,抬起食指点了点夹在指尖的香烟,一截白色的灰烬无声的落到地上。

阮莺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把烟从他手里抽了出来。秦仞没有反抗,看着她把香烟夺过去按灭了丢在垃圾桶里。

等她回来,他才不咸不淡的问:“这是什么意思?你以什么身份来管我?”

阮莺绷不住笑,“你是在怪我中午……嗯,不想你被同事看到?”

这句话一出,她就看到秦仞淡然的面孔立刻沉了几度。

果然是这个原因。

“一开始我的确不想你被他们看到,那天厉凌风来送我,现在你又来,我不得考虑下自己的名声吗?”

“你什么时候在乎别人怎么看你了?”

“你说得对,所以我现在回来邀请你去看篝火晚会,我的同事们都还在那玩呢。”

秦仞倒没想到她就坡下驴得这么快,想想中午吃饭时她对同事摇头否认的样子,气还是难消。

“还是刚刚那个问题,我以什么身份跟你一起去?同事?见不得光的男人?”

“男朋友。”

秦仞淡淡道:“中午才跟同事否认过,晚上就变成了男朋友,这么说,我的身份还挺多变。”

“……我没跟同事否认你的身份过,吃午饭时看到菜那么少,我觉得对不起你早就检讨了自己。”阮莺仔细回想了当时的情景,“你听到我否认了?”

话说得真是漂亮,秦仞冷冷勾唇,“你摇了头。”

阮莺再次失笑,“是我同事看上了你要我陪她一起进餐厅找你要联系方式,我才摇头的。”

见他神情依旧冷冷的不信她的样子,阮莺又补道:“我说,不行,他是来找我的。”

“篝火晚会,去吗?”她再问。

秦仞薄唇轻启,脸上那层薄薄的冷总算散开,“去。”

“那我重新问一遍,你吃晚饭了吗?”

“没有。”

“……不饿?”

秦仞撩了她一眼,“气饱了,哪来的胃吃?”

阮莺先前给他带回来的食物已经冷了,两人下楼先找馆子。秦仞只带了个手机,刚在小馆子落座,微信出现一个新朋友添加的消息提醒。

名字是:小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