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刚在楼前停下,贺秋莲就跑上前来一把抱住了阮莺,热泪盈眶。

她上上下下轻捏了捏她,确定没有什么伤,才松下一口气来。

“晚晚,没事了没事了……”

沈明德也跟在身后大步出来,深沉而略显苍老的目光落在阮莺脸上,将她打量了一番,似乎是在确认她没有受过伤。

“晚晚,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另一个跛脚的中年男人走上前来。

他是沈明德的远亲,魏承志。沈家发家之后,他因身体上的巨大变故一直呆在这里,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尤其擅长花卉,沈家前前后后的花园都是他打理的。

沈晚从前跟他的关系很好,很黏他。

阮莺的目光掠过他,落在沈明德脸上。

他走上前来,拥住贺秋莲的肩膀,低声道:“好了,进屋去说,晚晚一路回来肯定很累。”

话语中的体贴十分真实。

“秦先生,”他转身看向秦仞,“你救了晚晚,万分感激。”

贺秋莲擦擦眼睛,“秦先生,你救了晚晚,是我们沈家的大恩人!”

她说着就对秦仞鞠了一躬。

秦仞眼疾手快的把她扶住,瞥了阮莺一眼,“举手之劳。”

“秦先生……我们实在感激不尽,请务必留下来吃饭。”

“妈,他还有事——”

阮莺知道秦仞不喜欢这一类的应酬,立刻帮他挡下。

谁料这人却轻飘飘说了个“好”字。

“秦先生,快请!”

秦仞一抬长腿,迈开脚步走了进去。背影挺拔,简直比沈家人更像这里的主人。

沈家父母不知道阮莺跟他的关系——那段结婚又离婚的过去。

因为阮莺当初回到沈家时,考虑到秦仞接受的那项治疗,有意对他们隐瞒了。

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否则一个不小心把他们的过去捅到秦仞面前,让他再想起来那些往事就不好了。

贺秋莲张罗着厨师做饭,沈明德和魏承志坐在沙发上跟秦仞聊天。

这一幕真是像极了带男人回家见家长。

阮莺摇了摇头,把这种荒唐的思绪甩开。

沈初瑶从她回来开始就一语不发,目光在屋里晃来晃去,尤其是在秦仞和阮莺之间。

她发现秦仞偶尔会看一眼阮莺,虽然目色平淡,但这个动作本身却不同寻常。

一个男人总看一个女人干什么?

听到外面着急的汽车引擎声,沈初瑶突然扬起一抹笑。

今天精彩了。

“晚晚!”厉凌风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门口。

他大步走过来,在看到沙发上坐着的秦仞时,目光一顿。

“秦总。”他十分自然的在阮莺旁边坐下。

秦仞抬眼看他,四目相接,看不见的电光四射。

厉凌风扬唇对他道:“非常感谢你救了我的——”

他垂眸看阮莺,“晚晚。”

我的晚晚。

这个停顿像是故意,又仿佛是反应过来阮莺不喜欢“未婚妻”这个身份而做出的妥协。

不论是何种情况,听在别人耳朵里,都是别有一番甜蜜。

秦仞面色平静的喝了口茶,“不足挂齿。”

目光掠过对面并排而坐的那一对男女,他突然伸手道:“沈晚,帮我递一下纸巾。”

纸巾在她身旁的沙发边几上,阮莺拿起递给他,两双修长的手在空中做了个交接,厉凌风和沈明德都愣了下。

——那两只手腕戴着同一款手表,黑白配。

沈明德低眸敛住神色,用余光看了眼旁边的年轻男人。

秦氏在帝城创造的神话很多,他在商场上打拼自然对此多有耳闻。

一个秦家一个厉家,都是鼎鼎有名的大家族,秦仞和厉凌风也都是能力突出的后起之秀,他突然有些不知道该在两人之中选哪个当女婿了。

难以抉择!

厉凌风挑起笑容,皮笑肉不笑,“没想到秦总喜欢这种电子手表。”

秦仞抬起手腕看了看,又对厉凌风竖起手腕,动作自然得仿佛他只是想向对方展示一下产品,并无他意。

“厉总好像对新事物有偏见?”

一直以来,昂贵的机械表才是上流社会的标配,智能电子手表才面世没几年。

“这倒不是。”厉凌风笑意愈来愈深,将手臂搭在阮莺身后的沙发上,看起来像是把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中。

“穿什么戴什么都应该出于真心喜欢,若为了刻意的目的而为之,反而落了下乘。”

秦仞不置可否的点点头,面色依然一派平静。

他喝了口茶,淡淡抬眼看向阮莺,“沈小姐,这手表你戴着可还喜欢?”

厉凌风笑容一紧,沈明德在心里大喊一声:“K.O!”

“功能性很强,在我没有通讯工具的时候起了很大作用。”阮莺弯出一个微笑。

厉凌风脸上的笑容变深,“既然回了家,这东西就不必再用了。晚晚你的手纤细,气质温婉。还是适合更优雅的女士手表。”

阮莺在两个男人的刀光剑影中喘不过气来,她轻扯唇角起身,“我去厨房看看。”

摘不摘手表,真是个难题。

刚刚顺着厉凌风的话摘下,倒是能对秦仞再次表明自己的态度,但可能又让厉凌风有误会。

而不摘,又顺了秦仞的意。

阮莺去楼上房间换了身衣服,顺手把手表解下,终于解决。

她一下喽,两道视线一齐看了过来,厉凌风弯唇,秦仞目光冷淡。

吃完饭,他没有多留,很快就离开了。

厉凌风陪阮莺走回屋里,到门口时,他叫住她。

“晚晚。”

他的脸上退去漫不经心的笑意,显得严谨认真,如果不是眼神较为柔和,可能会让人十分有压力。

看了她好一会,厉凌风说:“早点休息,我已经安排了人守在沈家门口。”

阮莺有些讶异,“我以为你要问我途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你愿意,不用我问也会告诉我。如果你不说,那就是你不想说,你刚回沈家,对我还不够信任。”他一语道破。

“作为一个体贴的未婚夫,我认为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阮莺对他浅浅笑了一下,她转身欲走,手腕却被厉凌风抓住。

他盯着她缓声说:“如果你主动依靠我,让我来帮你解决问题,我会非常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