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因为屋内暖气太足,还是因为她这句话,穆锦洲心头一悸,浑身发燥。

就连看她的眼神,也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发生了变化。

原生家庭造成的影响,他不是一个会在乎别人情绪的人。

可如今,就因为她哭唧唧的一句话,心脏揪紧,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明明心疼的要死,可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有些不对味了。

“欠我的还没还清就想死,哪那么容易?”

陆晚滢心碎,更多脆弱的话就这样哽在了喉咙里。

她以为这段时间她们的关系好了不少。

她还曾幻想着,或许可以满足奶奶抱曾孙子的心愿。

如今看来,全部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看出了她的委屈,穆锦洲开始莫名烦躁。

他不是生她的气,而是生他自己的!

明明该说些安慰的话,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这张臭嘴呢?

深吸一口气,冷着脸径直进了浴室。

陆晚滢还以为是她惹怒了她,不敢吱声,默默地爬下了床。

等穆锦洲洗完澡出来,卧室里早已没有了她的踪影。

让她好好休息,怎么又跑了?

头发都没来及擦干,裹挟着一身怒气快步下了楼。

抬眸,一眼瞧见正帮着刘阿姨一起布菜,穆锦洲的脸色就更差了。

“谁让你做这些的?”

暴怒声来的猝不及防,陆晚滢和刘阿姨全都吓了一跳。

盛满燕窝的小碗从手中滑落,‘啪——’一声脆响,碎了一地。

刘阿姨听到动静,吓得心惊肉跳,赶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急急朝她跑了过去。

“少夫人,小心!”

她们俩之间的距离算得上是一步之遥,却还是慢了一步。

等她跑过去的时候,少夫人已经被少爷从一地碎片当中抱了起来。

被他坚实有力的双臂抱着,感受着他身体的热意,陆晚滢心下微动,脸颊也不禁火辣辣的。

在她把碗摔了之后,他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

是在紧张她吗?

转念一想,人家不是说了吗,她欠的债还没有还完,即便紧张她也是为了让她好好活着还债!

瞬间没有了多余的念想。

而心有余悸的刘阿姨,此时一边清扫满地狼藉,一边偷偷嗑糖。

盯着少爷公主抱少奶奶的背影,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可就这个时候,她家少爷突然的发飙声将她吓得差点摔个四脚朝天。

“谁让你下来的,不是告诉你好好休息吗?”

“家里这些活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了?手不想要了?”

陆晚滢身子一缩,心脏突突的跳,白嫩小脸上肉眼可见的惊惧。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这两年来形成的习惯,只要他脾气一来,就第一时间认错服软。

可她这副神情落入穆锦洲眼底,心头的火气就更大了。

他完全是心疼她,想让她得到更好的休息。

可她一副不知好歹的样子,使得穆锦洲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泄。

就在这个时候,助理打来了电话。

他将她放在了餐椅上,给刘阿姨递了个眼神。

刘阿姨胆战心惊的上前,伺候少夫人用餐。

“您快吃吧,多吃些···”

您再不吃,少爷就该把我吃了!

陆晚滢心里堵的慌,哪里吃得下什么东西,可又不想让刘阿姨为难,默默的拿起了筷子。

而握着手机走去落地窗前的男人,一边接电话,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瞥到她开始乖乖吃东西了,浮在心头的那抹躁动才逐渐散去。

可面对电话那端的人,依旧冷酷:“说!”

秦峻修战战兢兢,“穆总,今天上午与方氏的洽谈···”

“取消!”不等他把话说完,就被毫不留情的给打断了。

秦峻修心肝猛的一颤,不等他应声,紧接着又听到:“最近三天的所有安排,一律取消!”

秦峻修忍不住偷笑:穆总这是要留在家里好好的陪少夫人啊。

立马乐颠颠回应:“好的,穆总。”

男人眯眸,眸底蓄起一抹幽光,话锋一转,“安排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

“抓的抓,疯的疯,全都办了!就只有陆天齐那家伙还没有下落!”

听到这话,暴虐因子在血液里疯狂翻滚,漫天的怒气汹涌而来。

“找!就算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把人找到!”

穆锦洲陡然提高的嗓音把安静喝粥的陆晚滢吓了一跳,小手一抖,下意识侧头朝他看了过去。

宽肩窄腰大长腿,高大挺拔。

在晨光的沐浴下,说不出的矜贵迷人。

轻而易举就在她的心上点燃了星星之火。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可想而知她此刻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正看得入迷,带着几分薄怒的男人突然转过了头。

猝不及防的,俩人的视线撞到了一起。

陆晚滢慌张不已,就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急忙低下头往嘴里塞东西。

吃的太急,猛的咳嗽了起来,别提多狼狈了。

面对她这副做贼心虚的反应,穆锦洲铁青的面色逐渐好转,嘴角勾起了一抹邪魅笑容。

没再多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不动声色的绕到了她的身后。

就在她咳得停不下来的时候,从身后给她递了一张纸巾。

“咳咳咳···谢··”陆晚滢接过纸巾,下意识道谢。

话说一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转头朝身后看去。

发现给她递纸巾的人的确是穆锦洲,瞳孔微颤,一时间咳得更凶了。

穆锦洲:“···”

他是什么妖魔鬼怪吗?

见到他这副鬼样子?

心里不爽,手上的动作却非常的诚实。

又是帮她拍背,又是给她端水,可以说是体贴入微。

“谢、谢谢···”

他这脾气,陆晚滢实在是捉摸不透,明明刚才还黑着一张脸,冷冷的呵斥她,这才几分钟的时间,又开始无微不至了。

她的心是肉长的,做不到无动于衷。

如若对她没意思,就别总是给她希望又一脚狠狠将她踹进沟里。

如若对她有那么一丁点的意思,想跟她好好过下去,就别总是搞这么一出。

打一巴掌给颗甜枣,有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