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了几天的情绪突然得到发泄,哭的惊天地泣鬼神。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软糯稚嫩的声音传来,瞬间将她崩溃的情绪拉回到了现实。
“妈咪——”
陆晚滢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出现了幻觉。
结果当她睁开泪眼朦胧的双眸,瞧见颠颠朝她跑来的小家伙,这才意识到不是幻觉,是真的。
挣开父亲的怀抱,她朝女儿跑了过去,一把紧紧抱住。
“妈咪···”小家伙从未见过妈咪这副样子,有些被吓到了,声音透着怯懦,小了几分。
“恬恬,你怎么来了?”
关于穆锦洲的事情,从始至终全家人都瞒着孩子,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段月卿很是为难的解释道:“恬恬看到了新闻,知道穆锦洲受伤的事,闹着让我带她来医院···”
陆晚滢将女儿抱了起来,肿的跟核桃似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向母亲。
轻声安慰道:“没事的···”
早晚都是要孩子知道的,只能说全都是命。
小恬恬看妈咪眼睛肿成那样,心疼的伸小手过去摸了摸,“妈咪,你是因为怪蜀黍才哭的吗?”
她从电视上看到了,怪蜀黍被一个坏阿姨捅伤了,流了好多的血。
镜头里,妈咪抱着怪蜀黍一直哭一直哭,哭的可伤心呢。
她不想让妈咪伤心。
小手轻抚着妈咪的脸庞,软乎乎的小脸写满了心疼:“妈咪,蜀黍肯定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
比起别人劝她,女儿劝她更有杀伤力。
毕竟至今为止,女儿还不知道那个怪蜀黍就是他爸爸。
如果穆锦洲真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女儿都没有来得及喊他一声爸爸。
越想越揪心,眼泪就跟断了线珠子似的,根本控制不住,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小家伙一看,更慌了。
一边帮她擦拭眼泪,一边瘪起了小嘴儿,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
“妈咪别哭,你别哭···”
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妈咪,只能一个劲的劝她别哭。
段月卿看女儿伤心难过成这个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儿。
眉头紧锁着,一刻都没有舒展。
同样在自责,当初就不该做出全家回国的决定。
如果没回来,哪里会有这些事情?
女儿还是那个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女儿。
现在倒好,哭成了泪人,她这个当妈的心都要碎了。
伸手过去,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背。
“妈,我没事···”
情绪平复了下来,她也不再哭哭啼啼。
哭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只会让全家人跟着她一起伤心难过。
她把女儿放到椅子上,又让母亲也坐下休息一会儿。
转头麻烦三哥去买些吃的喝的回来。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指不定手术还得多久才能结束呢。
大家这么一直干耗着,尤其是爸妈,身体也扛不住啊。
先弄点儿吃的过来,让他们多少吃一点儿。
“恬恬,要不要和小舅舅去买东西?”
小家伙怯生生摇头。
她哪里也不去,她要在这儿陪着妈咪。
贺听墨一看小丫头不给面子,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这还没跟她爹相认呢,这要认上了,搞不好就不认他这个小舅舅了。
可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我跟你去。”让贺听墨做梦都没想到是,大哥竟主动站了出来,要陪他一起出去买东西.
他瞪大的眸子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甚至可以说是惊恐。
大哥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这简直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要罕见。
他摇摇头,眨眨眼,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贺衍劲无视他那些小动作,大步朝电梯那边走了去。
“你走不走?”语气严肃,不带一丝温度。
贺听墨这才反应过来,快步追了上去,“走走走。”
等出了电梯,走出医院大楼,单手揣兜的贺衍劲往边上一站,“我抽根烟,你自己去吧,快去快回。”
贺听墨彻底无语了。
原来是跑出来抽烟的?
他就说嘛,大哥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会帮他做事,原来不过是找了个幌子下来透口气。
“呵!”回瞪大哥一眼,他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开了。
而立在枯树下的贺衍劲,默默地点燃了一根香烟,缓解心中的烦闷。
想到小妹那伤心欲绝的样子,他这心里啊,就跟被五花大绑似的,憋得他喘不过气。
原以为,有他们保护妹妹,妹妹就不会再受到任何一丁点伤害。
可如今这状况,他们完全束手无策,无能为力。
能帮她打欺负她的坏人,也能帮她出头。
可感情这事···
真是没法插手。
他就纳闷了,那个姓穆的有什么好,都已经离婚这么久了,还放不下······
他没结婚,也没谈过恋爱,实属是搞不懂爱情这回事。
······
贺听墨买东西回来,贺衍劲拧灭了手中的烟头迎了过去。
下意识伸手,想帮他拎一些东西。
某人很有脾气,“少来!”
买的时候不跟他一起去,现在想捡现成的,门都没有!
送给贺衍劲一个白眼,自己大步朝大楼里走了去。
贺衍劲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
饭菜来了,所有人都没胃口。
陆晚滢捧着一碗粥,大口灌了下去。
吃饱喝足才有力气等他出来。
她要照顾自己,照顾好女儿,等他出来!
贺昌顺夫妻俩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滢滢,你别这样···”
她现在这样子,全家人都非常的担心。
与其这么强撑着,倒不如抱着他们哭一场更让他们安心呢。
“爸妈,我没事!”
她越是这么说,全家人的眉头拧的越紧。
就连抱着她大腿的小家伙,小脸上也写满了仓惶无措。
“妈咪···”
我害怕。
后面的三个字没能说出口,手术室的灯突然灭了,所有人都朝着手术室门口围了过去。
她则被妈咪一把捞了起来,抱着跑了过去。
“医生,怎么样了,穆锦洲怎么样?”
“放心吧,穆少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听闻穆锦洲平安无事,陆晚滢紧绷的情绪突然松懈,单薄的身子轻轻一晃,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