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锦洲好似偷窥狂一样,远远的目睹了她与贺家一家的温馨场面。

看到贺听墨那家伙从她怀里接过了孩子,高高的举过头顶。

小姑娘开心的咧嘴笑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本应该是他做的事情,如今却便宜了别人。

一股钝痛袭上心头,他捂着胸口猛地一阵咳嗽。

医院那边已经连着打了十几个电话了,让他赶紧回去继续治疗。

他怎么能走呢?

怎么舍得走呢?

哪怕是这样远远地看上她一眼,他也是满足的,幸福的。

一抹湿润从眼角溢出,他笑着找借口,一定是烟呛的。

可为什么,一直流个不停呢?

等他再抬头,她以及贺家一行人全都进屋了,再也看不到她们的身影了。

苦笑一声,他倒在椅背上。

外面到处张灯结彩,彩旗飘扬,洋溢着喜气洋洋的新年氛围。

而他,孤坐在车里,无处可去,无家可归。

脑海中突然冒出她曾对他说的那句:我奶奶没了,我哪儿还有家啊?

如今,他才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她当时说这句话的心酸和悲痛。

他彻彻底底的失去了她,哪里还有家啊?

三楼阳台上,陆晚滢陪女儿玩闹时,无意间瞥到了停靠在路边的那辆黑色奥迪。

不是什么显眼的车,却一下刺痛了她的双眼。

这车她认得,是秦特助的。

主驾驶车窗半降,露出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侧脸。

他嘴里叼着烟,衬着他本就冷峻的面容,越发多了几分阴郁。

而他身上···

似乎穿的是病号服?

距离太远,陆晚滢看的并不真切。

却可以百分百肯定,绝对不是条纹衬衫。

在一起两年多的时间,他的品味她还是有些了解的。

他是绝对不会穿那种蓝白相间的条纹衬衫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病号服···

他生病了?

太阳穴狠狠突突了两下,心底最柔弱那处好像也塌了一块。

不过很久,女儿软软糯糯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和理智。

“妈咪,你在看什么呢?”

小姑娘抱着她的大腿,与她一起往外面张望。

看到乖巧可爱的女儿,她瞬时换上一副温温柔柔的笑颜,俯身将女儿抱了起来。

“妈咪在想,晚上我们就在那片空地放烟花好不好?”

小姑娘一听要放烟花,高兴的又蹦又跳。

陆晚滢一把将女儿捞了起来,抱离了阳台。

这要被他看到,发现端倪······

会掀起什么样的狂风骤浪,陆晚滢不敢想象。

······

楼下客厅里。

陆晚滢抱女儿下来,母亲热情的招呼她,“滢滢,快来。”

她们从国外带回不少东西来,其中一些就是给女儿的礼物。

缺失了二十多年的关爱,恨不得一股脑全都给她补上。

以至于她现在都已经是当妈的人了,还是把她当小孩子一样看待。

“快来看看,这条围巾喜欢吗?”段月卿献宝一般,将亲手织的红色花纹围巾拿给女儿。

陆晚滢还没拿到手里,就听父亲在边上说道:“你妈亲手给你织的,忙活了好几天呢,我摸一下的不让摸。”

居然是母亲亲手织的?

陆晚滢眸色微变,藏不住的感动。

直接在母亲面前半蹲下了身子,“您帮我戴上。”

段月卿高兴坏了,亲手帮女儿围在脖子上。

复古精致的新中式旗袍,配着红艳艳毛茸茸的围巾,衬着她白嫩的面庞越发红润有气色。

往那一站,立马就有新年喜庆那味了。

她轻轻抚摸着,嘴角藏不住的欣喜笑意,“好看!真好看。”

段月卿眼泪汪汪,“喜欢吗?”

陆晚滢拼命点头,“喜欢呀。”

母亲亲手为她织的,能不喜欢吗?

就在气氛突然伤感的时候,贺听墨凑了过来,“妈,我的呢?”

“有你什么事?”段月卿没好气的推开老三,继续拉起女儿的手,上下左右的打量,怎么看怎么满意。

“小舅舅,我也有哦~”

小恬恬哒哒哒跑去自己的小行李箱边,撅着屁股一顿找,终于翻了出来,略显笨拙的箍在了脖子上,又颠颠的跑到了贺听墨面前。

“小舅舅,你看!”

“漂亮吧,外婆说啦,和妈咪是母女款~”

小姑娘臭显摆的傲娇模样,把全家人都给逗笑了。

之后父亲,外婆,就连没能一起赶回来的小姨,都给她带了礼物。

满满当当,摆了一整个客厅。

陆晚滢既感动又发愁,“这也太多了···”

存放都成问题。

“不多不多。”贺昌顺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

能把女儿找回来不容易,就算是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给女儿,他都觉得不够!

其他人也在边上附和,让她踏踏实实收下。

之后全家人齐动手,一起张罗吃火锅。

外面寒风瑟瑟,屋里热气腾腾,整个一楼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陆晚滢沉浸其中,心头软的一塌糊涂。

偶尔想到停在那外的那辆车,也会有片刻的晃神。

不过也只是片刻。

很快又被热闹欢乐的氛围所感染。

饭后,兄妹三人将早就准备好的灯笼、彩灯、窗花、对联全都拿了出来,装扮别墅。

小恬恬荣获一个电子小灯笼,非要拿着去院子里玩。

全家人都拗不过她,只好给她穿上棉衣,戴上帽子,放她出去。

偌大的庭院,小恬恬一出去就跟撒欢的小马驹,跑的飞快,根本叫都叫不住。

陆晚滢站在台阶上看了一会儿,确保不会有什么危险,转身进屋帮哥哥们一起贴窗花。

拎着小灯笼四处撒欢的小恬恬跑的了后院,因为是铁艺栅栏的围墙,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外面。

看到一个倚在车身旁吸烟的怪蜀黍,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了又转。

警惕又好奇。

之所以觉得好奇,是因为这位叔叔身上穿的是病号服。

那是住医院才穿的衣服,他是从医院里跑出来的吗?

大冷天的不回家,呆在这儿干嘛?

小姑娘从小被陆晚滢教育的懂事又善良。

盯着那位怪蜀黍看了又看,最终没忍住走上前去,隔着铁艺栅栏奶呼呼开口。

“蜀黍,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回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