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餐馆的门突然被推开。
夹杂着一股刺骨的寒风,一道气势迫人的黑影走了进来。
不知是因为磁场,还是因为气场。
几乎是下意识反应,陆晚滢抬头朝门口望去。
猝不及防的,就撞进了那双再熟悉不过的黑眸中。
瞳孔微缩,心脏也忽然猛烈的震颤了两下。
她做梦都没想到,这么快又跟他碰面了。
而且还是在这种他几辈子都不会踏入半步的小餐馆里。
如果说他没有跟踪她,狗都不信。
心跳狂乱着,思绪却一点点拢了回来。
瞧瞧,四年过去了,他还跟以前一样。
只要是让他不高兴了,管你是谁,追过来也要找不痛快。
典型的蛮横霸道,自私自利。
前一秒还洋溢着温柔笑意的小脸,这一刻立马沉了下来。
顺势移开了目光,就当没看到他,继续低头吃饭。
这一反应深深的刺痛了穆锦洲的心,眸底闪过一抹破碎。
正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在这儿继续受刺激。
跟花孔雀似的孟芳菲迈着小碎步追了进来。
声音又娇又媚,“锦洲,不是这家,是对面···”
后面的话,假装无意间扫到了陆晚滢而卡在嗓子眼。
随后故作惊讶的朝她走了过去,“陆小姐,好巧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晚滢敷衍一笑,心想我跟你很熟吗?
反倒是坐在她对面的贺听墨来了兴致。
“呦呵,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高高在上的孟家大小姐啊,你怎么能来这种地方吃东西呢?不怕脏了你的嘴吗?”
光顾着想让穆锦洲死心了,早把自己吃亏那事给忘得干干净净了。
这会儿被这位小爷阴阳怪气,脸色难看,也愣是不敢多说一个不字。
陆晚滢在来的路上,已经听三哥说了,她有眼不识泰山,嘲讽三哥是阿猫阿狗,结果被三哥给狠狠打脸。
不仅是当着全会场的宾客跟他道歉。
还要求她录制视频发微博道歉。
这才几个小时,又舞到三哥面前来了,他可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三哥这张嘴,干别的不行,怼人这方面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孟芳菲不知好歹,又一次舞到他面前来,必定是有好戏看了。
“既然来了,那就坐下吃吧,老板,臭豆腐,臭鲑鱼,还有什么臭的菜,全给这位美女来一份,我买单!”
陆晚滢努力憋笑,都快憋出内伤了。
三哥这张嘴啊,是真损!
原本憋笑憋得太痛苦了,可当她再次胡乱地与穆锦洲包含复杂的目光撞个正着,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索幸她和三哥也吃的差不多了,再继续待下去就真的倒胃口了。
一边点手机,一边喊道:“老板,买单。”
那个男人先她一步走到了吧台,“多少钱,我替他们买了。”
穆锦洲抢着买单,一时间整个店里的气氛都僵住了。
陆晚滢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微微愣在原地。
孟芳菲看他的眼神则是充满了委屈和不解。
都已经离婚了,还帮着买单,什么意思?
终究心里还是放不下是吗?
双手攥拳,青筋暴起,镶钻的美甲都快被她给捏断了。
也难解她的心头之恨。
“哎呦,穆总跑这儿来装大款来了?”
贺听墨缓缓放下筷子,吊儿郎当的朝他走了过去。
“倒也不是装大款,就是单纯看不惯有些人看女生买单。”
转头看向僵在一旁的陆晚滢,“怎么越活越回去了,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什么时候让你买过单?”
贺听墨听笑了。
这渣男把他当成了情敌,并且自认为他之前做的很好?
把他小妹伤成那样,他还没找他算账呢,他到主动找上门来了。
行啊!
心底憋着这口气,脸上的笑容又痞又坏。
他轻轻抬手,揽住了妹妹的肩头。
“跟穆总比不了,我的钱都在我们滢滢手里,自然得她来结账。”
贺听墨是会捅刀子的,专门给人痛处扎。
话音落下,穆锦洲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
他回想了一下,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除了帮陆家要钱要资源之外,她自己好像根本没怎么花过他的钱。
她自己有店铺,能赚钱,完全都是自食其力。
想到这里,穆锦洲的心脏突然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勒住一般,鲜血直流。
那两年,他竟连钱都没怎么给她花过······
他追悔莫及,而他最为在意的女人,已经被嚣张肆意的贺听墨就这样揽着走了。
目光透过玻璃窗朝她们看出去,瞧见她在那个男人怀里笑开了花,一时间好似有什么东西砸了下来,砸弯了他挺拔的身姿。
他好似一棵折腰的枯树,摇摇欲坠的僵在原地。
“锦洲···”孟芳菲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看似平静的眸子,却早已翻涌的暗流。
她恨!
她恨陆晚滢那个小贱人。
既然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回来就回来,为什么还那么好命搭上了J.L集团的三公子?
她孟芳菲拼了命想要得到的东西,她说扔就扔了。
她一辈子都搭不上的人,她却拿着他的钱包,掌管着他所有的钱财。
明明她才是出身高贵的豪门千金,她琴棋书画,八国语言样样精通。
可怎么到头在拼男人这方面,处处比不上她一个父母不详的野种!
她不服气!
她不甘心!
敛下满目愤怒,她一脸愧疚的模样上前。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陆小姐也会在这里,我也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找了新人···”
可怜兮兮的两句话,看似是在道歉,可字字句句都在提醒他,陆晚滢身边有人了,他已经没戏了。
“快吗?”他自嘲一笑,随即转身大步往外走。
都已经四年了,她开始新的生活有什么问题。
他明明应该祝福她的。
可为什么···
他的心里会这么这么的痛呢。
坐进车里,双手抖的连一根香烟都无法从烟盒里取出来。
司机老刘看在眼里,心头酸涩。
“少爷···”
“开车吧。”他累了,想回去休息。
“那孟小姐···”她还没上车。
“我说,开车!”
老刘吓得老脸一白,一脚油门蹿了出去。
站在车门旁的孟芳菲差点被掀翻,瞧见车子就这样走了,急的直追。
可她脚上穿着十几公分的细高跟,加上这边的路还坑坑洼洼的,跑两步差点没摔个跟头。
最后望着留给她的一抹尾气,气的直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