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妤以陆晚滢委托律师的身份,在网上澄清了起诉离婚了一事。

不是谣言,是真的。

已经在走程序。

此消息一经发出,瞬时引爆全网。

【我的天,还真要离啊?】

【我怎么嗅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味道呢?貌似穆少不想离,陆小姐铁了心要离的赶脚?】

【楼上的,把赶脚去掉!】

【我的天,这也太不知好歹了吧,离了穆少谁认识她陆晚滢是谁?】

大部分人都不看好陆晚滢离婚的做法。

也有人觉得她就是有心计,在玩以退为进的把戏。

总之,纷纷扰扰,说什么的都有了。

穆锦洲看着爆掉的热搜,手指颤抖的几乎握不住。

之所以这么大的反应,是因为他知道,段律师之所以敢将他们离婚的消息公布于众,肯定是她授意的。

足以见得,她是真的铁了心要离开他。

一时间,灭顶般的绝望袭来,面色瞬间苍白如纸。

但他还是尝试着拨打了那串号码。

哪怕只是让他听听她的声音,他也是高兴的。

只可惜——

连这点儿心愿都不肯满足他。

或许就怕他联系她,早早就把他的号码给拉黑了。

双目赤红,他苦笑出声。

真的···就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吗?

——

静轩茶楼。

陆晚滢与段妤律师面对面而坐。

刚才那条微博,就是在她的注视下发出去的。

穆锦洲迟迟不肯签字,走起诉流程的话要拖很长时间。

陆晚滢不想再等了,最好的办法就利用舆论压力逼他就范。

就算他不怕,公司那些股东也不会纵容他一直胡闹下去的。

希望这一天不会太久了。

芊芊玉指轻盈地摆弄盖碗,温杯、高冲、低泡、最后倾倒出淡绿色的茶水。

一道动作行云流水,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窗外的一缕暖阳打在她的身上,照映着她恬静淡雅,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优雅气质的小脸,说不出的温婉柔美。

段妤静静看着,不禁有些失神。

当小丫头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对她表示感谢的时候,她才慌忙抹掉眼角的泪花,略显尴尬的端起了茶杯。

“对不起啊,让你见笑了。”

陆晚滢不知段律师为何又会这样的反应,心底生起几分好奇。

“有什么事是我能帮段律师分担的吗?”

段妤捧着茶杯,微微一愣。

茶杯中缭绕的热气缓缓升起,遮住了她微微湿润的双眸,手抖的却差点将杯中的茶水洒出来。

陆晚滢看在眼里,心脏狠狠一揪。

她实在想象不出,像段律师这样叱咤律界的女强人,能有什么伤心往事使得她这样。

心情复杂,她也没敢催促,就这么默默的陪伴着。

她想,等段律师愿意说了,或许就会告诉她了。

短暂的寂静过后,

段妤低落的情绪才从一些不太好的回忆中抽离开出来。

她喝下了那杯茶,轻轻将杯子放回原处。

长指蘸取了桌上的一些水渍,一边胡乱画着什么,一边缓缓开口。

“你长得特么像我姐姐······”

陆晚滢身形微怔,清澈的眸底划过一抹诧异。

她心中有过无数设想,却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种情况。

明亮的眸子瞪的又大又圆,陆晚滢红唇微张,却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

“我之所以如此爽快的接了你的案子,就因为从你身上看到我姐姐年轻时候的影子。”

“别看我们俩是亲姐妹,长得却一点儿都不像。”

“她随了我妈,妥妥的气质型大美女,而我随了我爸,注定淑女不起来。”

“21岁那年,她嫁给自己的青梅竹马···”

陆晚滢听到这里,还以为段律师要讲的是姐姐惨被渣男抛弃的故事。

结果出乎意料。

段律师的姐姐非但没有被抛弃,反而婚姻幸福,家庭美满。

“接连生下三个愣头青小子之后,迎来了全家人翘首以盼的小公主。”

“结果出院回去的当天,孩子就不见了。”

“找遍了全城,也不知所踪。”

“我姐悲伤过度,深受刺激,患上了抑郁症。”

“···再后来,孩子一直没有找到,家里人为了她的病情着想,移民去了海外。”

“二十多年过去,我姐的病情依旧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跟正常人一样,犯病的时候疯疯癫癫的,抱着个破布娃娃满大街的找她的女儿早已没有了年轻时候的风姿卓越······”

这也就是为什么见到她,会怀念姐姐年轻时候的重要原因。

如果孩子没丢,会不会是另外一番情景?

段妤黯然神伤。

陆晚滢听到这里,也不禁潸然泪下。

她忍不住在想,她的亲生父母会不会也不是有意抛弃她的。

会不会也像段律师的姐姐一样,是因为人贩子把她拐走了?

又或者是其他什么不得已的原因。

段妤别开脸,“对不起,我失态了。”

陆晚滢摇头,急忙递了纸巾过去。

“能听您说起家里的事情,是我的荣幸。”

“希望有一天那个孩子能跟你们团圆。”

段妤拼命点头。

这是她们全家人一致的心愿。

希望有生之年,还能达成吧。

还想再聊什么,她的手机响了,有其他客户咨询问题。

“我就先走了,改天有时间咱们再约。”

“您先忙。”陆晚滢起身将段律师送到门口,哑灰色帕拉梅拉都已经连影都没有了,她还呆站在门口。

直至身子被寒风吹透了,才转身回到包厢。

看着萧瑟的窗外,她还在回想段律师姐姐一家的经历。

也真是怪可怜的。

直至华灯初上,才结账离开。

推门出去,寒风中她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倚着车身在幽幽吸烟,脚下置满了无数个烟头。

她记得他之前是不吸烟的,什么时候开始吸的这么凶了?

转念自嘲一笑,凶不凶的,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径直走去路边招手叫车。

穆锦洲心尖狠狠一揪。

她明明看到他了,却还是执意要打车离开。

拧灭烟头,他疾步追了过去,颤抖的大手轻轻握住了她的细腕。

“就算要离婚,也还能再坐一次我的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