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心裂肺的哭声透过听筒传到穆锦洲的耳朵里。
清贵俊朗的面容狠狠一怔。
陆家老太太···
走了?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犹如平地惊雷,瞬时将他炸得四分五裂。
刚刚经历过爷爷的离世,他太清楚亲人离开的痛楚了。
听着陆晚滢嚎啕大哭的悲戚声音,常年冷漠的面容浮上了一抹疼惜。
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他稳住心神,试图安慰她。
话到嘴边,便听到陆晚滢痛哭着质问,“奶奶没了,你还打算继续拿什么要挟我?”
穆锦洲身体一僵。
突然就被什么东西狠狠刺痛了心脏。
等他再想说什么的时候,陆晚滢已经将电话挂断了。
漫天的寒意朝他袭来,穆锦洲浑身上下是前所未有的冰凉。
半晌,他才从这个晴天霹雳中回过神来。
脚步凌乱的冲出了办公室,一把捏住了秦特助的手臂,“回国,立刻马上回国!”
秦峻修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瞧见穆总少有的慌乱,惊的瞠目结舌。
“可我们这边的工作还没结束···”
穆伟胜那个蠢货自以为聪明绝顶,找来了个国外帮手夺权。
殊不料那个奥利尔只是傀儡,真正在背后运作的就是M国的星球科技。
他们手黑心脏,想借此机会吞了穆氏,彻彻底底的将穆氏变成外资企业。
这些年国外资本非常猖狂,神不知鬼不觉的侵占了不少本土企业。
国人辛辛苦苦赚点钱,到头来全都进了他们的口袋。
这也就算了。
他们还搞商业垄断,逼的本地企业简直没活路。
穆氏一旦真的被他们算计进去,不仅对于穆氏来说是灭顶之灾,从国家经济层面来说,后果也将不堪设想。
他们被逼的没办法了,这才来F国找帮手。
只是一周时间了,合作还没谈妥。
眼看到了关键节点,这个时候回去,岂不是彻底功亏一篑了?
他们所有人焦头烂额的忙活了一周了,这个时候放弃·······
不甘心。
也不是明智之举。
跟在boss身边这么多年了,他可从未犯过这种错误,秦峻修心里打鼓,小心翼翼的问道:“是不是···少夫人出什么事了?”
能让他家boss情绪失控,如此不理智的,也就只有少夫人了。
穆锦洲微微仰头,努力压下满腔心碎,沙哑到极致的嗓音异常坚定的重复道:“回国,立刻马上!”
——
几个小时前。
医生们给奶奶判了‘死刑。’
陆晚滢不相信,哭着喊着求他们救救奶奶。
悲伤过度,直接跪在了他们面前。
刘阿姨拼命搀扶,可怎么也扶不起来。
最后跟少夫人一起抱头痛哭。
“陆小姐,趁着老太太还有一口气,进去看看吧。”
闻言,陆晚滢跌跌撞撞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在护士的带领下冲进了手术室。
奶奶已经不成了样子,却还是撑着最后一口气告诉她,“真要过得不幸福,就离婚,奶奶支持你。”
陆晚滢心如刀扎,泪如雨下。
她拼命点头,告诉奶奶放心。
她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也一定会活出个样子来给所有人看看。
之后老太太又交代了一些身后事,陆晚滢统统应下。
就在她以为还能和奶奶多说几句话的时候,她老人家缓缓的闭上了双眼,无论她再怎么喊,再怎么摇,也没有了反应。
奶奶走了,她彻底成了孤儿。
······
历时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陆锦洲回来了。
却还是晚了一步···
陆老太太已经下葬了,他没能见到老太太最后一面。
陆家家破人亡,陆承松不知所踪,如今陆老太太病逝,陆穗安那个亲孙女几次三番通知她都没露面,也只有陆晚滢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孙女帮忙操办。
陆晚滢按照奶奶的遗愿,不声张,一切从简。
但墓地是她花重金给奶奶买的最好的。
穆锦洲来墓前给老太太上香,盯着照片中那张慈祥和蔼的笑脸,密密麻麻的疼痛爬上他的心头。
虽说他这个人从小心冷。
可这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已然将老太太当成了自己的亲奶奶。
这一刻,他似乎体会到了爷爷下葬那天,陆晚滢心里的痛和苦。
他望着跪在旁边的那道瘦弱的身影,眼底微微泛红,就连嘴唇都在不受控制的哆嗦。
在回来路上,他从刘阿姨那儿了解到了事情的经过。
陆老太太病情突然恶化,需要联系程专家的团队,偏偏给他打电话死活打不通。
从而抢救无效······
可他在和合作商谈判,按照规定手机是不能带进会议室的。
可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是他没有考虑周全,没有提前做好安排。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成了害死老太太的罪魁祸首。
捏紧的手指泛白颤抖,他满心愧疚的走上前,“对不起···”
他俯下身,试图将她搀扶起来。
零下十几度的天气,一直这样跪下去,是要生病的。
奈何手还没碰到她,就被她给狠狠的甩开了。
那毅然决然的态度深深的刺痛了穆锦洲的心。
一种难以言喻的痛楚瞬间传遍了全身。
可他知道,她心里比他还要痛千倍万倍。
跟她相比,他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
寒风呼啸而过,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那双染上了血色的双眸尤为刺眼。
又怔了好一会儿,他怀着沉重的心情再次上前扶她。
这一次无论她怎么挣扎,怎么反抗,都坚持把她捞起来。
直到他听她撕心裂肺的喊出那句:“离婚!”
“穆锦洲,我们离婚!”
这是他回来之后,她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虽然他早已料到,却和亲耳听到的感受还是大不相同。
心脏忽的一紧,好似被什么东西勒住一般,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想,锥心之痛,应该就是如此吧。
可他并不想和她分开。
哪怕她和那个医生不清不楚。
长臂死死地箍着她不松手,语气更是分外坚决,“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
“家?”陆晚滢笑了,笑的极为诡异。
“我奶奶没了···”
“你告诉我,我哪儿还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