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门口。
陆晚滢不管不顾的冲过去时,老爷子刚好被从里面推出来。
虽然已经做完了手术,可人还昏迷着,脸色惨白而憔悴,比奶奶刚做完手术的时候,还要憔悴百倍。
陆晚滢的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她扑过去,失声轻唤,“爷爷···”
老爷子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根本没有人能回应她。
其他人神情各异,各怀心思。
至于穆锦洲,大手紧握着推车的扶手,手背青筋暴起。
陆晚滢没去看他,也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此时的悲伤与难过。
穆锦洲对她虽然时好时坏的,但他对老爷子的感情毋庸置疑。
老爷子倒下,没人比他更难受了。
关键时刻,主治医师适时提醒,“穆少,穆老爷子还需要送进ICU监护······”
大家伙不得不眼睁睁看着老爷子被送进去。
紧接着各种仪器,管子都插在了老爷子的身上。
隔着玻璃,看到这一幕,所有人的心情都是沉重的。
陆晚滢眼泪不受控制,更是扒着玻璃哭成了泪人。
“哭什么哭,爷爷没事也被你给哭出事来了?”
穆瑶被扇了一巴掌,依旧不长记性,恶声恶气地冲陆晚滢发火。
陆晚滢猩红的眸子朝她恶狠狠瞪了过去。
湿润的眸子里都是凶光。
警告她,如果再敢拿爷爷的生命乱说一句,休怪她不客气。
因为那一巴掌,穆瑶一直怀恨在心。
如今怒气上头,再也忍不了了,抬手就想还回去。
陆晚滢早有准备,在她抬起手臂的那一刻,重拳出击,一把狠狠扼住了她的手腕。
穆瑶细胳膊细腿的,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光是被她扼住手腕,就已经疼的龇哇乱叫,哭天喊地了。
嘴里不干不净的骂骂咧咧着。
“闭嘴!”
穆锦洲本就因为担心爷爷的安危烦的心烦意乱,偏偏穆瑶还跟个乌鸦似的呱呱个没完,漫天的戾气汹涌而来,毫不客气的低吼一声。
“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都给我滚出去!”
被骂了,穆瑶悻悻扁嘴。
不过堂哥让陆晚滢这个小贱人跟她一起滚出去,对穆瑶来说,就是一大胜利。
唇畔不动声色的闪过了一抹冷笑。
用力挣开陆晚滢的束缚,她高傲的扬起了下巴,“没听到吗?哥哥让你也滚啊。”
陆晚滢又没聋,怎么可能没听到。
她不慌不忙,朝穆瑶挑眉看去,毫不掩饰对她的讥讽:“你滚一个给我看看。”
说完,轻蔑一笑,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你——”穆瑶气得半死,想追上去算账。
“行了。”关键时刻,母亲瑶慧拽了她,“爷爷还在里面躺着呢,你这吵吵闹闹的什么话?”
穆瑶张张嘴想反驳,瞧见母亲冲她挤眉弄眼,跺了跺脚,只能作罢!
稳住女儿,瑶慧一副任劳任怨的贤良模样面向大家。
“兰兰,伟胜,锦洲你们也都回吧,我在这儿守着,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我不走!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这儿等爸醒来!”
穆兰双臂往怀里一抱,依旧是一副不好惹的气势。
别人不知道她还不了解吗?
姚慧在这儿守着是为什么?
还不是想在老爷子醒来的时候,跟他老人家说家产分配的事?
人心隔肚皮,即便是嫁进穆家多年的二嫂,也不得不防。
万一趁着大家伙都不在,在老爷子糊涂的时候写下什么乱七八糟的遗嘱,可就麻烦了。
姚慧嘴角轻轻嗫嚅,一副很受伤的表情。
“兰兰,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
“我管你想什么?”穆兰根本不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冷冷睨她一眼,面孔略带刻薄。
“穆兰,你别太过分,这可是你二嫂!”
如若放在平时,穆兰对姚慧指手画脚,穆伟胜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妹妹从小被父母给惯坏了,养成了不好惹的脾气,他这个当哥哥的都不敢轻易招惹她。
可如今,老爷子倒下了,就意味着这个家即将要四分五裂了,还怕她个毛线?
急赤白脸的冲她吼了一嗓子。
“穆伟胜!我给你脸了是不是,你居然敢吼我?”
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种气,穆兰满目狰狞,好似要吃人的母老虎,撸起袖子就要挠他。
穆锦洲被他们一个吵得脑仁疼,蹙着眉头朝保镖使个眼色。
“都轰出去!”
这下,一个个立马都消停着。
随着保镖往外走的同时,还不忘舔着脸说道:“锦洲,那我们就先走了,晚点再过来。”
穆锦洲头也没回,满是担忧情愫的黑眸一直紧紧盯着躺在ICU里老头儿。
老穆头儿,你可一定要好起来啊。
不知呆站了多久,秦峻修朝他递来了一个外卖袋。
“少夫人送来的···”
揣着在西裤口袋里的手微微蜷缩,抖了抖。
下意识朝着走廊那端看过去,却没能发现她的身影。
秦峻修看出了boss的心思,急忙解释:“少夫人没上来,是在楼下把东西给我的,让我带给您。”
“少夫人心里还是有您的,早上那事···肯定有什么误会······”
有吗?
穆锦洲捉摸不透。
爷爷情况不容乐观。
那个女人也让他心烦意乱。
他捏了捏一直隐隐作痛的眉心,嘶哑出声:“有烟吗?”
秦峻修上下摸了摸口袋,将备用烟和打火机一起掏出来,双手递了过去。
穆锦洲接了烟和打火机,丢下一句:“派人守着。”
大步朝着吸烟区走去。
香烟在指尖点燃,他狠狠吸了一口。
薄薄烟雾从薄唇吐出,缓缓盘旋上升,模糊了他的视线,也弱化了他脸上的凌冽之色。
多了几分松弛,也染上了几分性感。
尤其是那双幽深的看不出情绪的黑眸。
似乎比寻常更加深邃柔软了几分。
他在想,她到底几个意思?
一边跟别的男人勾搭,一边还跑来关心他给他订餐。
时间管理大师非她莫属。
心里堵上了一块大石头,吸烟也心不在焉的,狠狠的呛了一口,紧接着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穆锦洲失笑,狠狠的碾灭了手中的半截香烟。
力道重的就像是斩断那段温馨甜蜜的过往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