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淑梅应该是记得他的,毕竟上次那具假尸体是他送货上门的。

等她走远后,赵赫才抬头,一边看着她的背影,一边走向胡茬老板的摊位。

他的手重重地拍在油漆红的木桌上,把正在收拾东西的老板吓了一跳。

“哎哟,赵哥,您可有一段日子没来了!”老板亲切地称呼,笑容把脸上的褶皱都给挤出来。

“我问你,刚刚你收了多少钱?”赵赫懒散地询问。

胡茬老板一脸的难为情,“不是吧?钱都已经到我手里了,总不能给退回去吧?”

紧接着,他凑到赵赫耳边悄悄说道,“再说了,那只茶壶是我费了不少力气从外面进来的高仿货,国内怕是都没有成色这么高的赝品!”

赵赫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看你是皮痒了,是不是又想进局子?”

胡茬老板连连摇头,“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做生意很不地道,曾经因为被卖假货在警局关了一个多月,最后还是拿钱保释出来的。

当然,赵赫就是亲手把他送进警局的人。

胡茬老板起初并不知道他是一名法医,也是看他好骗,就卖给他一副民国时的字,自称是出自名家之笔,后来赵赫拿着去给方络炫耀,才知道被骗了。

赵赫心中气不过,就报警将他抓起来,胡茬老板只能自认倒霉。

“赵哥,我这做生意也不容易,您就网开一面呗!”胡茬老板的几次生意,都被赵赫给搅黄了。

“这次我不为难你,你就跟我说,收了她多少钱?”

胡茬老板半信半疑,犹豫了一下,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

胡茬老板摇摇头,压低了声音,“五十万。”

赵赫震惊地抬头,“你心可真黑啊!”

那只茶壶顶多算是工艺品,市场价不超过五千元。

“你就不怕他们回来找你?”

“赵哥,你这就不懂了吧?”胡茬老板侃侃而谈,“这些钱在他们眼中根本不值一提,尤其是这种贵妇,仗着有个有钱的老公,花钱大手大脚,有恃无恐的。”

胡茬老板看了下四周,又跟赵赫透露道,“赵哥,其实这个女人已经来我们古玩市场很多次了,之前还有好几个姐妹跟着,不过这两次都是一个人来的。”

“你都不知道,她们买东西一向不问价格的,要多少给多少,又不光我一个人。”

赵赫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从古玩市场出去后,他上车就给方络打去电话。

“老大,你猜我今晚在古玩市场遇到了谁?”

方络正在泡热水澡,慵懒地说道,“你不怕又遇到骗子,还敢去那种地方?”

“老大,那都是之前的糗事,你就别揪着不放了!”赵赫不满地语气,方络只会揭他的短。

“你肯定猜不到,我竟然遇到了姜淑梅,本来我想好心上前去劝阻的,不过看到是她,好心也不能做坏事,是吧?”

听他得意洋洋的口吻,方络就猜到,肯定是姜淑梅买到了假货。

“被骗了多少?”她眼神中忽然来了兴趣。

“五十万,一只高仿的茶壶。”赵赫叹了口气,“你说这有钱真好,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赵赫说着,属实有点儿羡慕了。

方络抿唇一笑,看来方志云对姜淑梅还是挺大方的,出手阔绰,可唯独对她,像是对待家贼一样的防着。

简单地聊了几句话,方络挂断电话就从浴缸里出来。

她裹着浴袍走进书房,方志云他们搬走后,方络还从来没有进来过。

书架上早已是空空如也,落满了灰尘。

她径直坐到书桌前,漫不经心地拉开最后一层抽屉,发现里面好多信封,都没有被拆开过。

上面收件人的名字写的是她,可这些她见都没见过。

她慌忙地打开信,是爷爷的字迹。

信的内容很短,字里行间无一不透露着对方络的想念。

爷爷说好的会给她写信,可方络来到方家之后,从来都没有收到过爷爷的信,原来都被方志云给藏起来,故意不让方络看到。

她看到这些信的时候,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窗户没关好,一阵冷风吹过,不禁把桌子上的纸给吹到地上去。

方络哽咽着蹲在地上捡,有一张纸掉进桌子下面,她无奈只好趴在地板上,忽然看到桌底下有一份密封的档案袋。

她费力地拿出来,打开看,里面是几张病历报告,她定睛一看,上面的赫然写着爷爷的名字。

方络记得爷爷是死于癌症,怎么可能是因为慢性毒药?

她常年跟在爷爷身边,怎么会不知道呢?

方络一下子慌了,惊恐万分。

爷爷是在她被接来方家后不久就病逝了,而方志云也顺理成章地接手了方氏集团。

也就在前两年,有名律师找到她。

起初方络还挺惊讶的,帝都没人知道她还活着。

后来才得知,那是白知屹告知那名律师的。

崔律师手中有份遗嘱,是爷爷专门留给方络的遗产。

老爷子死后所有的财产以及方家别墅都归方络所有,而方志云也不过是方氏集团的代理执行人罢了。

方络以为方志云不会那么不要脸,不过她还是小瞧了这个男人。

他私自修改了遗嘱,把方氏集团和放假别墅都占为己有。

可惜在法律上,根本不会承认他是合法的继承人。

而现如今,方络找到爷爷当年的病历,对他的死因也开始怀疑。

当晚,方络彻底失眠。

她的脑海中不断地闪过爷爷和蔼可亲的脸,刚睡着,就在睡梦中给哭醒。

凌晨四点钟,她再无睡意,反而是起床打开电脑,搜索病历报告上那家医院的名字。

她顺利地黑进那家医院的电脑系统,查找爷爷的具体病历,不过资料寥寥无几,只有住院记录和几张被动了手脚的病历单。

方络心里像是压了块石头一样,惴惴不安,决定一大早就去医院问清楚。

她赶到医院后,便向住院部的护士打听一名叫寥廓的医生。

“您是说廖医生啊,他近期都不在医院的。”小护士分着文件类型,头也不抬地说道:“您要是有事找他,估计要等到三个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