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意跟我一起去看爷爷吗?”陶然顿了一下声音小了几分。

她欲言又止,心里的确夹杂几分不确定,这是她第一次提起自己的家人。

她原本以为陆琪会不愿意,毕竟大过年的去上坟有些人心里会介意,可是看到他的表情以后,她才发现是自己多想了。

男人原本平静的目光闪过了一丝不可置信,甚至可以说是欣喜,他用手抓住陶然的胳膊,肯定地点着头,“愿意!愿意!”

生怕陶然会反悔一样。

他是知道她的身世的,可是这些都是从别人的嘴里听到的,那么多年以来,她对自己的身世、家人,闭口不提,陆琪其实一直都在等待这一刻,等着她亲口告诉自己。

看着陆琪的表情,陶然差点笑出了声,她用手摸了摸陆琪的小辫儿,明天早起一点一起去。

思绪渐渐涌上心头,她的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见到爷爷的情境。

她清楚的记得那天的雨下得很大,一缕缕的连城一片,沉重的、肆意的在天空中宣泄着,接着落在了地上,散开无数细碎的水滴,大雨把原本宁静的天空搅成了混沌的世界,她孤零零地站在火葬场门前,手里紧紧地端着骨灰盒,举步维艰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直到一辆车停在了她的面前,接着有人撑着雨伞打开了车门,老爷子一袭黑衣接过了雨伞,蹲在了她的身前,握住她的手告诉她,“我是你的爷爷。”

那年她十岁。

在那之前妈妈从未告诉她,她爸爸家其实是个有钱人,还是很有钱那种。

那时候她也想去问问妈妈为什么会这样,只是她再也没有机会了。

爷爷说要把妈妈安葬在陶氏祖坟,可是妈妈那样倔强倨傲的性格,宁可自己辛苦也不愿意靠陶家一分一毫,想来是不愿意的,所以小小的她拒绝了。

爷爷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外祖父的墓旁买了两块墓地,把妈妈葬了进去,到后来外祖母也住了进去,也算是一家三口团圆了吧。

陶然看着身边熟睡的陆琪,替他理了理被子。

人生真是神奇啊,原本孤单的她好像突然又多了好几位家人呢。

她的嘴角莞尔,真好。

陶氏祖坟埋葬着陶家好几代人,她很小的时候爷爷带她来过一回,再后来…就是送爷爷来这里。

当年她在爷爷墓旁亲手种下的玉兰花树长得极好,已经绽放了一些花苞,仔细闻便有有隐隐的花香袭来。

照片上的爷爷,面带微笑,双眼炯炯有神,一如他们祖孙两初见那般,她用手轻轻地擦了擦照片上的灰尘,又捡起落在墓上的树叶,嘴里念念有词。

“爷爷对不起,是小然不孝,那么多年都没有过来看你。”

“爷爷不要生气也不要担心,现在的小然过得很幸福,有爱人还有两个可爱的小朋友,等小朋友大一点就过来看您。”

接着她跪在了地上,打开了一瓶酒倒在了酒杯里,然后向墓碑举起,最后倒在了地上,接着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起身的时候她暮然地发现,一直跟在他身后的男人也跪在了地上。

“谢谢。"

她指了指墓碑上的照片,平静地说道,“这是我的爷爷,陶知励。"

又看向陆琪,“我就是七年前倒闭的陶氏集团独女,飞亚娱乐总裁的前妻。”

陆琪没有一丝震惊。

果然,就如同陶然想的一样,他早就知道了。

“抱歉,我现在才告诉你,你应该早都知道了吧!”

这些都是她不想提及的过去,但是她还是如实的告诉了他。

陆琪并没有回答,而是走上前,跪在了陶家老太爷的墓前,表情非常郑重,

“爷爷,我是陶然的丈夫陆琪,抱歉这么晚才来见您,您不用担心然然,我会一直守在她的身边,照顾她,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说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陶然虽然极力忍耐,但还是红了眼眶,陆琪诚恳的态度,让她动容。

二人把贡品摆好,又清理了墓碑,这才准备离去。

“然然,是你吗?”

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陶然忙擦了下眼眶,才转身向后看去。

是媛姨。

还有陶自得。

媛姨快走了几步,上前紧紧地握住了陶然的手,而陶自得则停在了远处抽着烟,并没有上前,只是时不时往这边打量。

“然然,抱歉,上次那件事以后媛姨一直都没有联系你,是怕自得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陶然一直都明白,所以也没有主动去联系媛姨,哪怕几个孩子总是念叨姥姥。

她转身看向陆琪,“这是我的后妈,傅媛,从小一直都是她在照顾我。”

陆琪向前鞠躬,“媛姨您好,我是陆琪。”

傅媛息影的时候陆琪还没有出道,所以二人并不认识。

媛姨带着墨镜,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但依然能感觉得到她带着笑意,“好!好!你们两个那么多年来分分合合,如今然然能带你来见老爷子,就是认定你了,以后要好好照顾然然。”

陆琪再次郑重地点点头。

转身之间,陶然忽然看见媛姨的眼睛还有一丝淤青。

她的脸色忽然变得铁青,双唇紧紧抿住,瞪大着双眼,不可置信地问道,“陶明远又打你了?”

媛姨往后退了两步,用手扶了下墨镜,低下了头,“还好,就一下!”

“什么一下??是脸上挨了一下!”

这时,陶自得才抽着烟走向几人。

“要不是你!天宇哥又怎么会断了我和爸的零花钱?”

“要不我妈死活都不说你住在哪里,她怎么会又挨打??”

他嘴里嚼着槟榔,翻着眼睛斜睨着陶然和陆琪,“你就是我的新姐夫吧!那行,以后前钱的事情都找你吧!”

“还有,你知道我姐带着两个孩子吧?”

就在刚才陶自得过来的时候,陆琪已经又带上了帽子和口罩,所以此刻陶自得并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谁。

“陶自得,你要太过分!你是怎么有脸靠问别人要钱来过活?你没有手吗?没有脚吗?”

陶自得不服气地转过头,不回答也不去看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