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树银杏渐渐落地,大街上到处弥漫着浓郁的桂花香气,初秋的晚风吹着吹着,温度悄悄地就从指尖溜走了,不知不觉又到了秋天。

如果陶明远还在世,应该会被眼前这一幕惊呆。

陶然熟练地清理着墓碑上的灰尘,指尖拂过陶明远遗像时只停留了片刻就迅速移开了,她将准备好的糕点、茶叶、酒水摆在了最前面,而陶自得正对着轮椅上的人介绍着。

“妈,你看看照片上的那个人,你真得不记得了吗?”

媛姨歪着脑袋打量着陶明远的照片,她似乎使劲地在脑海中搜寻着有关于这个男人的记忆,皱起眉头抬手揉了揉额角,“不…认识。”

如今媛姨已经康复出院,不远的距离她可以自行走动,甚至心血**还可以到厨房打打下手,医生说植物人能恢复到这种情况,已经算得上医学奇迹了,只是因为脑部受到撞击,说话水平还没有恢复从前,在以后生活中跟家人多交流,渐渐就可以恢复如常。

她记得陶自得、记得陶然、记得弘宝和萌宝、记得陆琪,甚至在电视上看到易天宇的时候也能认出来,可她唯独忘记了她的丈夫,那个救她出火坑又把她推进另一个火坑的人。

曾几何时,陶然还以为媛姨是故意的,可不管是陶明远的照片或者家里那些旧摆设都没有让她回响起一丝一毫,哪怕现在看到陶明远的墓碑她还是一样茫然。

“陶明远,这辈子下辈子我们再也不见!”

媛姨抱着必死之心,在跳楼之前说得那句话她终于做到了。

“妈!这是爸,是…你的丈夫,也是我的爸爸。”陶自得小心翼翼地说着。

媛姨莞尔,伸手指向了陶然,“去…帮帮你…姐姐吧!虽然…我不记得…了,但我看过他…很多照片,他应该是…一个很好的人。”

她抬头看向身边的陶自得,“以前…你爸是不是对我很好呀?”

“好…好!”陶自得不住点头,声音似乎已经开始呜咽,“爸对妈一向都是最好的!”

“看来…我以前的…人生还是很幸福的啊!”媛姨叹了口气,“我这个脑袋…怎么就想不…起来了?”

“自得…啊!你爸他是怎…么去世的?"

陶自得慌忙转身,只是眼眶还有些红红的,嘴角张了又张半晌才挤出了两个字,“车祸!”

“孩子!你怎么哭…了啊!是…妈妈不好,惹你伤心了。”

她转头看向陶然,“然然,帮…我倒一杯酒…我敬你爸一杯。”忽然她眼神瞟到了旁边的茶叶,皱了皱眉,“然然,你…还是帮我换…一杯茶吧,用茶敬你爸,我怎么觉得…他好像更爱喝茶呢?”

这一刻,就连陶然也忍不住了,她颤抖着将茶杯递给媛姨,看着她将茶水倒在了墓碑前,眼泪却再也止不住滑落。

哪怕媛姨已经记不得陶明远了,可潜意识里还是会害怕他喝酒,过去的这些年想必媛姨也是发自内心讨厌酒吧?

即使思想已经忘却了,可这些带给身体的伤痛却被身体保留了起来,变成了下意识的自我保护。

一阵风吹过,墓碑旁的洋梧桐叶子大片大片往下落,只见媛姨抬头仰望天空,“你们…听这些…树叶被风吹过的声音多…萧瑟啊,好像不是从树上落下…而是从天下落下来的。”

陶然从包里取出毛毯盖在了媛姨腿上,“现在是秋天了,被风吹过的树叶会变黄,等到了冬天这些树枝就会变得光秃秃的,没有一根树叶,不过等来年…”

媛姨笑着摆摆手,“然然啊,阿姨…已经好了,你不要再…像个小老太太一样了,不过…这里…”

“妈,这里是陶家祖坟。”

“自得啊,妈…不喜欢这里,等…以后…妈百年…能不能…”

“妈…”

陶然冲陶自得摇摇头,又替她紧了紧衣袖,“当然可以啦,但那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她抬起眼眸看着媛姨,“不过你现在一定要答应我好好康复,好好休息,好好生活,可以吗?”

媛姨捂嘴笑出声来,“好!好!咱们拉钩约定,一百年不许变!”

“琪哥!查出来了!”

小王将一踏资料放在陆琪面前。

他揉了揉眉心,拿起眼镜仔细看了起来。

“果然就是她。”

“所以,出钱的人是杨星洲吗?”

小王点了点头,“因为当初她对你有承诺,所以当杨星洲提出对嫂子下手的时候,她没有答应。”

陆琪随手将资料扔到了桌子上,“呵!没想到她还真信守承诺!”

他摘掉眼镜,"已经处理好了吗?"

“琪哥,咱们真要把粉丝送进警察局坐牢吗?”小王面露难色,“之前杨星洲只是把粉丝告上法庭就落得这种下场,咱们要这么做是不是应该再商量一下?”

只见陆琪摆手,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向小王,“你以为之前把粉丝送进警察局的人是谁?”

一向精明的小王眼神里竟然有了些困惑,随即失笑道,“我以为琪哥你…”

“你以为什么?”

小王讪笑,“呵呵…在我心里琪哥您是位很好的雇主,孝敬老人,对嫂子和孩子都宠爱有加,虽然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冷漠一些,但内心是炽热善良的,我听阿浩哥说过,当初“公主”就是你在剧组救下来的流浪猫,还有“小白”,对其他人或者粉丝一向都很宽容,没想到…”

“你的意思是没想到我还有“心狠手辣”的时候?会把自己的粉丝送进警察局坐牢?”

陆琪朗声大笑,

“你不要多想,我没有用什么手段,甚至亲自去见了那个人问清了理由,所以才只判了最轻的三年有期徒刑。”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闹得那么严重?”小王试探着问道。

这件事情当初在圈子里闹得沸沸扬扬,不过很快就被压下去了,保密工作做得那叫一绝,所以当事人是谁不得而知,小王自诩脑袋还是很灵光的,可没想到他竟然就在当事人面前工作了好几年!

陆琪抬眸,眼里精光闪过,露出了一丝冷笑,“当年那个粉丝拿着姜佳楠未熄灭的烟头扔进了我的保姆车…”

“你嫂子当时就在车里睡觉。”

“什么?”小王大惊失色,“这是杀人未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