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微笑,“而且透析的时候除了扎针的时候比较痛以外,透析的时候反而很轻松,只是时间有点长,我有点坐不住,听说明天再做的话时间会更久是吗?”
“医生说刚开始是这样,后面一次大概持续四个小时!”他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我们然然还真是勇敢!”
上机器的时候,他是站在一旁的,虽然陶然没有发出声音,但是那么粗的管子扎进血管看着都很痛,而她还再安慰他,只说“有点痛!”
“医生说如果扎针很痛的话,可以使用麻醉药膏,我去跟医生说!”
说罢他站起身,却被陶然轻轻拉住,“不用了,还不知道要再透析多少次呢,如果一直找不到合适的肾源,我这辈子大概都要这样过下去吧,我得提前习惯!”
她这才发现,一不注意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她勉强挤出了笑容,“一定会找到的,对不对?”
“你放心,一定会的!”
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患者醒了吗?我们要测一下血压。”
护士动作很轻,戴上血压计以后很快就看到了数值,“血压正常!患者如果出现头晕眼花的症状一定要及时按铃,透析以后血压过高可能会引起脑出血,一定要注意!”
中午的时候小王才提着大包小包的生活用品来了,看着**脸色苍白的陶然,他面色也有些沉重。
“琪哥!”
陆琪点点头,示意他声音小一些,一天没见陆琪明显憔悴了许多,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下巴上的胡茬也长了出来,他沉声道,“剧组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琪哥放心,都安排好了,你的戏份延后拍摄。”
陆琪又看向陶然,她睡得很沉,他起身洗漱了一番,又换了套非常正式的衣服,“你在这边看着她,今天不用做透析。”
“琪哥你去哪?嫂子问起来我要怎么说?”
“说我去处理一些事情,很快就回来!”
陶然睡着时,陆琪从她的手机里找到了媛姨的电话,要了他们的住址。
这还是他第一次到陶明远的家来,这里是连陶然都不曾来过的地方,没想到陶明远一家还住在富人区的别墅里。
想来应该是陶家老爷子留下的遗产。
院子里的花园里开着五颜六色的花朵,花的状态都很好,一看就是仔细打理过的。
他按下门铃,半晌,门才打开。
再一抬眼,媛姨已经站在门口,“然然现在还好吗?”
陆琪点了点头,“再没找到合适肾源的情况下需要靠透析维持!”
“这孩子,为什么命这么苦?”她轻叹一声。
陶明远家里并没有佣人,端茶倒水这些都是由媛姨亲自动手的。屋子里摆设都很精致,有些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古董,家具都是木质的,端庄高雅,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上面折射出柔和自然的光泽,处处透露着一股old money 的气松弛感。
如果不是知道陶明远家的真实情况,还是很容易被这些物件误导的。
陆琪在客厅坐了好一会儿,陶明远才从楼上下来。
与以往见面的几次不同,这次他穿了一件白色真丝唐装,手中还依旧捏着他那串绿色的翡翠珠子。
陆琪起身,微微顿首,这次是他有求于人,所以放低了姿态。
陶明远挑眉,手一抬说了句,“请坐”。
而他也坐在了陆琪的对面。
陶明远坐定时,媛姨就端来了茶杯,只见他端起茶杯捋着茶叶,脸上却不动声色,似乎是再等陆琪开口。
“陶先生,这次我来是有些事情想要跟你谈。”
“哦?”陶明远依旧看着手中的茶杯,连眼睛都没抬,“陆大明星不妨有话直说。”
“陶然她生病了!”
“呵,生了去找医生,来找我这个半百的老头子做什么?”陶明远扬眉,“你不是挺有钱的?”
陆琪叹气,“不是钱的问题,陶然她得了尿毒症!”
只一瞬间,陶明远原本一直捋着茶叶的手一顿,人似当即愣住了,半晌才默默念道,“尿毒症?”
“是的,尿毒症!陶然已经在医院接受治疗了,每周三次透析来保证肾脏的健康,医生说…”
陆琪的话没说完,就被陶明远打断,“你该不会想我让或者自得去给她捐肾吧?”
他语气轻蔑,似乎是一件多么荒谬的事情。
“你不是有钱吗?只要有钱这应该不是件难事!”
陶明远这种态度,虽然早就已经在陆琪的意料之中,但他还是继续开口道,“医生说亲人的肾脏组织通常相容性比较好,配型结果一般都很不错,陶然在世界上只剩下你跟自得两位亲人,如果你们愿意,我愿意出钱!”
一提到钱,陶明远的脸上这才来了精神,“陆大明星能给我多少钱?五百万还是五千万?”
他慢悠悠地拨着手中的翡翠珠子,笑盈盈地看向陆琪。
“只要您开口,我不会拒绝!”
“其实缺少一个肾对正常人来说并不会有太多的影响,有些人天生就是单肾也可以正常生活,大部分人在查出来之前都不知道自己是单肾,也过得很好…”
“一个亿!”他看向陆琪,“对于陆大明星这种出道二十年的大明星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陆琪几乎是没有迟疑,直接就答应了。
陶明远轻笑,“没想到陆大明星还是个痴情种,我女儿那种二手货还被你当成宝,啧啧啧!”
这话一出,几乎是同时陆琪的怒气就窜上了心头,他眉头紧锁,眼神里已经浮上了冰冷的情绪,手指的骨节也因为用力过度有些隐隐发白,他再强忍着怒气,“我不管在你眼里陶然是什么样子,她是我的妻子,我不允许你侮辱她!”
“哈哈哈哈!唉!老头子我玩累了,也不想费神了!”他看向陆琪,“自得年轻,还没成家立业,肾对他来说是个很重要的器官,而我呀!年纪大了,本来就虚!再少一个肾要让我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