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准备离开的陆琪脚下一滞,猛地回头看向门外的男人,这人该不会就是…

“我是陶然的亲生父亲,陶明远。”

男人主动报了身份。

打开门的一瞬间,陆琪就迎上了男人打量的目光。

陶明远眯着眼睛,把陆琪从上到下反复打量了好几遍,时而皱着眉头,时而摇了摇头,然后轻叹了口气,“你不请我进去坐坐?”

陆琪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他嘴角微动,“那就请伯父进来坐下吧。”

“伯父?你…当真不知道我是谁吗??”

“伯父还是先进来吧,站在门口说话可不是我的待客之道。”

陆琪当然知道来人是陶然的父亲,可从他认识陶然开始,她人生所有的不幸几乎都来源于眼前这个男人。

陶然对他生父的情感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恨”,她从不多谈他的父亲,甚至可以说是避讳。

他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看上去衣冠楚楚,甚至可以说文质彬彬的男人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陆琪给陶明远泡了一杯茶,也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

陶明远依旧是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端起茶杯,半掩杯盖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然后才送入口中,只喝了一小口,努了努嘴,半晌才开口,“入口生津、回甘,有喉韵,不错,是杯好茶。"

“啧~茶是好茶,不过泡茶的时候不讲究,浪费了这样好的茶。”陶明远边说边摇起了头。

陆琪面色如一,并未答话。

陶明远也不生气,而是拨弄着他手中那串绿珠子,靠在了沙发上,他打量着房子的环境,“陶然呢?让她出来见我。自从她回国我们爷俩还没见过面呐!"

“陶然现在不在,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跟我说。”

陶明远微微一笑,"大明星就是大明星,看样子我们家陶然现在过的很不错嘛!我听自得说她手上戴的手表也得大几十万。”他抬眼看了陆琪一眼,又皱着眉头继续说道,“可怜她老父亲我,还在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啊!也不知道我这条老命还能不能有机会蹭一蹭女儿的福气!”

陆琪一直搞不清楚这老爷子来的目的,现在话说到这份上,陆琪也明了了,感情就是来要钱的。

只要有所求,那就好办,陆琪心里放松了些,但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说了这么多,陶明远见陆琪还是没有反应,心中不免有些犯嘀咕,“这人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他来之前也在网上做了功课的,知道这陆琪是个铁面佛爷,为人并不好相处。

"到底还是天宇通透好相与啊!不管什么事情只要一点就通,有时候他甚至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天宇就能领会。"他在心中感慨着。

“伯父这是想要钱吗?”

陶明远摇了摇手,“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家陶然为你生了一对儿双胞胎,又拉扯到那么大才回国,那是受了天大的苦。”

“我知道,所以伯父你要多少钱?”

这时,陶明远才忽然笑了,“年轻人,沉不住气啊!”

“我还有事要忙,伯父你需要多少钱可以直说,我会给你,但前提是你不能再来打扰陶然和孩子。”

“好!你爽快我也爽快!五百万!买陶然一个清净,大明星应该能接受吧!”

“你给我一个账号,我一会让助理转给你!”

陆琪说完已经站起身,准备离开却被陶明远一把抓住,“我们家陶然…”话说到这里,声音忽而还有些颤抖。

“我们家陶然受了那么多苦,我还是希望你能给他一个婚礼,不说风光大嫁,最起码也要明媒正娶,我们陶家…没落末前那也是世家大族,是有颜面的!”

“我陶明远这辈子就没那么低声下气过,说来要不是因为你,那些往事也不会被重新翻上台面,我陶明远如今可真的成为“大红人”了,但是,为了我的独女,我愿意这么做,这都是我作为一位父亲的妥协”。

如果不是从陶然那里听说过陶明远的所作所为,他差一点就相信了眼前男人的这些话,如此声情并茂,说他是演员也不为过。

“伯父,你放心,只要然然答应,我甚至明天就可以给她一个婚礼!”

陆明远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他冷哼一声,“只要然然答应?那如果她不答应呢?那个孩子从来就只会委曲求全。”

“伯父,我爱陶然,我也尊重她,只要她不愿意的事情我永远都不会勉强她,哪怕那件事情是我梦寐以求的。”他看向陶明远,“我更不希望别人去强迫她!她是个人,有自己的想法和意志,我不希望她受人胁迫而去改变自己,任何人都不行。”

话音刚落,就只听见“咔嚓”一声,门开了。

“啊~抱歉,我不知道你有客人,你们继续!”

陶然刚进门就看到陆琪正在见客,她打了个招呼,就要回房间。

忽然,那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竟然开了口,“陶然…”。

原本已经走过客厅的陶然愣在了原地,蓦地,眼眶开始发酸,泪水已经充满了眼眶,她皱着眉头,深吸了两口气才战战兢兢地向后看去。

眼泪已经悄然滑落,她不敢相信那人竟然是陶明远。

她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拉起陶明远就往外推。

“你走!你走!!!!你有什么资格出现在这里!你怎么敢来的??”

可陶明远再怎么样也是一个男人,他只是轻轻一拨,就捏住了陶然的手,“这是我女儿家,我为什么不能来?”

陶然气极反笑,“你女儿?你女儿在哪里?这么多年,你有为你女儿付出过一点真心吗?"

"你心里但凡有一点点为你女儿想过,就不会那么多年一直伸手去问易天宇要钱!”

“问他要钱怎么了?那是看得起他!想当初他借了我们陶家多少力才有今天这副身家?"

他忽然笑了,看向陶然,

"哪怕我没有尽过做父亲的责任,可你陶然如今还能活在这个世界上,难道不是吃我们陶家的饭喝我们陶家的水长大的?你的样貌!你的身姿!你身上流着的每一滴血,就连你引以为傲的天赋,哪一样不是我们陶家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