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进房间的阳光沐浴着叶梅,但叶梅全身颤抖。
叶梅:你胡说什么!
罗莉:你不用掩饰了。那个老警察已经告诉我了。姨父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你就指使1227杀了他,警察对你穷追不舍,所以你对他也心生杀意……
叶梅:没错。你了解你姨父的偏爱,知道你是人工智能,他就会像猫闻到鱼腥味,永远缠着你。而那个老警察对我而言,实在太危险了。
罗莉:可是你刚从未来回来,就杀死了自己的亲生侄女……
叶梅: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小莉,如果要让你成为我的侄女,我必须让她永远消失。这件事过去这么多年了,我还是不能原谅自己啊……
罗莉:为什么?为什么我必须是你的侄女?
叶梅冷静地看着罗莉。
叶梅:只有这样,我才能将1227完美地隐藏起来,不受世人关注,不被警察追踪。你读过日记,你知道我对1227是怎样的感情。
罗莉:既然这样,你为什么那样对待1227?
叶梅:他不是1227。你看见的,不是1227。
罗莉:不是1227?
叶梅:他是洛为。
罗莉:什么?
叶梅:你知道洛为是谁。他也在日记里。
罗莉冷汗涔涔,电光火石之间,她记忆中的洛为全都换成了1227的脸,而1227的脸则一片空白。她的声音变得微弱。
罗莉:如果1227是洛为,那真正的1227在哪?
罗莉感觉到令人窒息的恐惧。
罗莉:你带回了我,带回了洛为,不可能把他留在未来!你绝不可能把他留在未来!你根本就离不开他!你离不开他!
叶梅:他就在这里。这也是我让你今天来见面的原因。
罗莉:什么?
叶梅:我等了几十年,他的时间终于到了。所以我才不得不见你。
罗莉:他在哪儿?
叶梅:你知道他为什么叫1227吗?这不是编号,而是时间。
罗莉:时间?
叶梅:今天是12月27号,中午12点27分的时候,他的数据就可以达到100%。
罗莉看向墙壁上的时钟,还有十分钟。她的眼睛在房间四处扫动,神情极度紧张。
罗莉:他在哪儿?我没看见他,他在哪儿……
叶梅:小莉,他在这儿。
叶梅靠近罗莉,贴得很近,罗莉无法动弹。叶梅开始抚摸罗莉绯红的脸颊。罗莉将手伸上来,贴住叶梅的手,轻轻通过叶梅的手挤压自己的脸。
叶梅:他刮掉自己的数据源后,我就想办法为他买到了芯片,并把他带了回来。但罗伯说过,上传数据的过程可能会很漫长,他说是因为1227受到的伤害太深,会自动抗拒数据的植入,我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了,但等了几十年,今天终于等到了。
罗莉的额头开始破裂,鲜血流出。罗莉用手抓挠自己正在破裂的脸。叶梅离开罗莉,退到窗户附近的阳光中,静静看着。罗莉的脸裂为两半。裂缝自她的脸一路下滑,就像一条被打开的拉链,很快拉到两只**之间,圆润的**漏气一般干瘪。最后,罗莉变成一张瘫在地上的画皮。一个以非常奇怪的姿势蜷缩的男人出现在画皮之间,罗莉一分裂,他立即被弹回正常的体态。这个男人从罗莉的身体里破壳而出了,他是罗莉从未见过的男人,拥有令人难以置信的英俊容颜。男人的胸前出现蓝光,蓝光中有三行文字与符号:
正在上传中‖‖‖‖‖‖‖‖‖‖‖‖‖‖
99.99999999998%‖‖‖‖‖‖‖‖‖99.99999999999%‖‖‖‖‖‖‖
已用306600小时57分39秒‖‖‖‖‖‖‖‖‖‖‖
叶梅从阳光中走过来。她卑微地抚摸这个男人的身体。
叶梅:没想到这么多年后,你才肯原谅我。都说你们男人的心,就像铁一样坚硬、冰冷……但我终于还是等到,等到你融化的时刻了……
罗莉已经是地上的一张人皮,人皮的背面,可以看见密密麻麻、血丝一样纤细的电路。人皮发出了声音。
罗莉:你竟然……竟然把他……藏在了我的身体里……
一声枪响。
破门而入的老张将一颗子弹送进了叶梅胸口。
老张踉踉跄跄走进房间。
老张:鸿哲……鸿哲……
叶梅发出痛苦的声音,倒在地上,双眼流出泪水。
老张走向叶梅。
老张:是你杀了鸿哲吧?我真没想到,只去了三天,你就掌握了这么多可怕的科技!
老张蹲下身,抓住叶梅被鲜血染红的连衣长裙,声泪俱下,甚至流出口涎。
老张:可是你为什么要害鸿哲!为什么!你知不知道除了鸿哲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啊!
叶梅缓缓一笑。
叶梅:我是……在见小莉的时候动……动了手脚,可是我没……没想到他……他会死……我只想他残……残废……这样……你就分……分不开身管……管我了……对……对不起……
老张松开叶梅,跪在地上。
老张: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撒谎!你就是想鸿哲死!
叶梅看向地上的罗莉。
叶梅:小莉!小莉!快……快帮他取出芯片……小姨求……求你……
罗莉又重新把自己缝合成人形,仿佛她从未被剖开过。她没有理会叶梅,而是静静地观察真正的1227。
老张突然哈哈大笑。
老张:这就是你撒谎的理由吧?想让罗莉帮你取出芯片!
罗莉看向老张,老张也看向她。
老张:你是从未来来的,却没有任何关于未来的记忆,那是因为她用你替换罗莉成为人类的时候,就把你格式化了。她为你新的记忆准备了十一个版本,拟定好自己的计划后,才选择把日记上的版本给你。鸿哲把这些都写在那本书上了。她在撒谎!她就是要鸿哲死!
叶梅:别……别听他……小莉……求你……帮……帮帮……他……他马上……就……就要醒了……会会……永远爱……爱我……
鸿哲与洛为的脸不断自罗莉眼前划过。罗莉眼中蕴满泪水,轻轻笑了起来。
罗莉看了看时钟,离12点27分还差一分钟。
罗莉:你不是一直想让他爱你吗?
说完,罗莉步履平静地走出房间。叶梅闭上了眼睛。时钟指到12点27分。
一道惊心动魄的蓝色强光,从1227的胸口划向叶梅的尸体,蓝光中有四个字转瞬即逝:
上传成功!
1227睁开眼睛。
他眼中如嵌星辰,满含爱意。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