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女帝亲临林府,那排场大的,简直是要昭告天下的程度。

“臣恭迎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林檎跪在府门口,虔诚而恭敬,那伏低做小的姿态,如同是要将乔洛梨视为无上的信仰。

乔洛梨一个跳跃,非常豪爽的下了轿子,倒是让一边等着搀扶她下轿的小栓子有些无言。

哎呀。

陛下真是的,在宫中说的那么好,文静文静,咋出宫就野了。

“朕觉得,你这府门台阶不合适朕的脚,拆了。”

小栓子:“……”

陛下,虽然咱今日就是打定主意来找茬的,但也不是这么个找法。

林檎:“?!”

他跪在地上,悄悄抬眸,自己打量着台阶,脸色变了变,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虽然不满,但好歹也是女帝的吩咐,林檎只有附和的份。

“陛下,臣等会儿就让人重修。”

乔洛梨点头,视线又落在门楣上,四下打量,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的借口,便也就此放弃。

总之,进了林府,该找茬的地方多了去。

林檎心惊胆战,将乔洛梨迎到正堂之中,又好言好语的伺候乔洛梨坐下,却见乔洛梨面色冷漠,林檎一抖,连忙跪在地上。

“陛下,臣不知何处做的不对,还望陛下指点。”

乔洛梨冷哼,扫了一眼这正堂,淡淡点评一句:“这地方,四面透风,朕冷,拆了。”

林檎:“??”

这是他林府正堂,是用来会客议事的地方,能就这么拆掉???

他不理解,这合理么?

这很不合理。

林檎算是彻底明白过来,今日,他就是被女帝给盯上了。

他一咬牙,开始惯性认错。

“陛下,臣知错,还望陛下莫要气坏身体。”

乔洛梨哼了哼,却不打算就此放过:“林爱卿家中不是有两个儿子,人呢?”

林檎嘴角抽搐,一张老脸瞬间通红,他望着乔洛梨,苦兮兮的回答。

“陛下,暮深昨夜被贼人所伤,现在还昏迷在床,至于暮远……他不便见客。”

瓦特?!

她昨晚不过就随便敲了一下林暮深,居然昏迷到现在都没有醒来??

不过,这不是重点。

“把林暮深叫来。”

林檎一咬牙,眼底浮现出一抹狠戾,他一双手收紧了些。

“陛下,臣心中有愧,还望陛下……”

说着说着,林檎就哭了出来,他像是一个老小孩一样,就这样跪在地上,一双手胡乱的在脸上擦着眼泪。

乔洛梨:“?”

啊嘞?

啥情况。

在原主的记忆中,林檎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只想着起兵谋反,现在居然哭了???

她没做什么事情叭。

乔洛梨看了小栓子一眼,很显然,小栓子也不能理解。

“你有事儿说事儿,别碰瓷。”

林檎闻言,哭的更加大声,甚至还扯着宽大的袖子来擦眼泪,如同委屈到极点。

虽然但是,乔洛梨真的很想说,好歹也换个帅气一点的年轻帅哥来她面前哭唧唧,这老男人哭个鬼,一点都不梨花带雨,只让她觉得毛骨悚然。

安安静静的等林檎自己哭的停下,乔洛梨才呼出一口气来。

林檎在地上狠狠的磕了几个头,那额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

乔洛梨:“?!”

这么用力,skr狠人。

“陛下,臣教子无方,臣罪该万死。”

教子无方?

乔洛梨来了兴趣,能够让林檎说这话的,只有林暮远一人。

她抿了抿唇,没有说话,等着林檎继续说下去。

“臣本想着,将暮远带回家,好好教导一番,但臣现在却发现,暮远不服管教,臣实在是没有办法。”

“咋的,还不服管教?”乔洛梨也来气了,“他不服管教,你就可以揍人??”

那打狗还得看主人,林暮远好歹也是受她庇护的人好伐,还是她在努力攻略的任务对象,居然就这么被整。

“揍?!”林檎难以相信,他万万没有想到,乔洛梨居然这么偏袒林暮远,“陛下,臣是有千万个胆子,都不敢对暮远动手,臣冤枉——”

而此刻,正堂外的大树上,绝零一双腿蹲的开始打抖。

完蛋,完蛋。

照这个走向,貌似不大对。

若继续如此,那乔小姐岂不是会发现老板是装的?

不行,得去叫老板。

乔洛梨不知外面的人,但她却晓得昨夜看见的一切。

林暮远就是咳血了。

她相信双眼,也可以说,她相信林暮远那一张脸。

“陛下,暮远被臣带回来后,臣也管教不得。”林檎一把鼻涕一把泪,“暮远自知受宠,便极其嚣张,臣就是多说一句,都要被他给收拾一顿。”

这几天,林檎在夜深不能寐的时候,甚至想过,赶紧把林暮远这尊大佛送回宫中,免得在他的面前让他难受。

以前没有进宫的林暮远,因为母亲,会受到他的牵制,可现在呢?一点都不。

他每次用那女人去威胁林暮远,只会被对方给反威胁。

林暮远似乎站起来了,不再害怕他。

听着林檎的诉苦,乔洛梨忽然觉得,这些事情都是林暮远那人能做出来的事情,可是……

“林爱卿莫不是在给朕编故事?”乔洛梨淡淡询问,态度已经平和不少,“昨夜,朕亲眼所见,小林子受伤吐血。”

林檎:“?!!”

“陛下,您瞧瞧外面是什么?”林檎冷不丁的询问。

“啥也没有。”

林檎长叹一声:“外面在下雪,臣这是比窦娥冤还要冤。”

乔洛梨:“……”

放屁。

外面青天白日的,那阳光明媚,是一点雪都没有,不过……那正逆着日光,缓缓走入的男人,不是林暮远咩。

乔洛梨一颗心又提了起来,她看着他一身白衣,莫名的紧张。

“你怎么来了?”

林檎的反应如同被狗咬,他一窜,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大步来到林暮远跟前,扯着他的衣服,怒吼一声。

“逆子,你来和陛下解释,你这几日都做了什么好事?”

林暮远踉跄几步,一张俊脸苍白,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林檎给扯得摔跤。

林檎:“?”

“这几日把我关在别院,是还有什么不满?”

林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