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层。

王刚缩在一堆残骸后面,压低声音。

“就现在!”

四人同时出手。

皮肤科男双手一挥,微弱的火苗朝输液管飞去,撞上管壁,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烧痕。

口腔科男咬着牙,一拳砸在管子上,拳头上包裹着一层坚硬的骨质。

管子晃了晃,表面留下了轻微凹陷。

眼科男手中的细针精准扎进那道凹陷,向内切割,割出一小条裂缝。

王刚双手抱住管子,发动【野性觉醒】。

他的力量暴涨几倍,青筋暴起,试图把那道裂缝撕开。

“给我!开!”

管子剧烈抖动,裂缝扩大至一指宽。

绿色的**从裂缝里渗出来,顺着管子流到王刚的衣服上,滋滋作响。

“哎呦卧槽!”

王刚赶紧调整了一下管子的开口朝向。

“有效果!继续!”

口腔科男眼睛一亮,催促道。

“吼——!”

远处传来院长的怒吼咆哮,输液管猛地一震!

几人纷纷抬头,看向头顶,震动正是从地面方向传来。

“轰!”

原本安静任他们摆弄的管子突然像活了似的,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四人毫无防备,一个没站稳,纷纷被甩飞出去,重重摔在尸堆里。

“呕……这他妈、这怎么回事?”

皮肤科男挣扎着从尸堆里爬起来,顾不得浑身腥臭,瞪着管子的方向,满脸惊骇。

一根根尸线从上方垂下来,死死缠住管子,缓慢地把管子往上拉。

不好!

王刚猛扑上去,一把抱住管子,使劲儿往下拽。

“不能让它被薅出去!我兄弟还在上面儿呢!”

另外三人也回过神来,三两步冲上来,死死抱住管子。

四个人使劲了浑身吃奶的力气,妄图和尸线较劲儿。

但尸线的力量太大了。

它们捆着管子,一寸一寸往上移,拖着四个人在地上滑行。

“使……劲……啊……”

王刚死死咬着牙,【野性觉醒】发挥到了极致,周身肌肉暴起,青筋几乎要冲破皮肤。

“使……着……呢……”

皮肤科男几乎挂在管子上,身上的白大褂被蹭成一条一条的样子。

“嗒嗒嗒嗒嗒。”

什么动静?

四人屏息凝神。

楼梯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没一会儿,无数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诡异病人,从上方涌了下来。

本来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缓慢行进的诡病人们,看见挂在管子上的四人,无神的瞳孔瞬间亮了。

“完了……”

口腔科男脸色惨白,声音里打着哆嗦。

皮肤科男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去。

王刚死死抱着管子,嘴里喃喃自语。

“陈默……兄弟……我、我真的尽力了……燃尽了,被榨干了.,....”

……

地面上。

“砰——!”

巨大的撞击声震彻夜空,救护车被彻底掀翻。

陈默灵敏地从车里滚了出来,在地上翻了好几圈,稳住身形。

他抬起头,看见院长正转过身,朝医院方向走去,那根输液管被尸线拖动着,正往祂身上接。

不行!不能让祂接上输液管!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抄起副驾驶上滚落的心脏,掏出那柄迷你解剖刀,猛地向心脏扎去。

刀锋刺入的瞬间。

“啊——!!”

院长吃痛的咆哮声震耳欲聋。

祂猛地回过头,愤怒地瞪着陈默,一凹一凸的眼睛里写满了杀意。

陈默面带笑容,紧紧握着手中的手术刀,在心脏上慢慢剜转了一圈。

刀尖挑动,切割,精准地刺在最敏感最吃痛的位置。

“疼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

院长的脸更加扭曲了。

那些伤口虽然正在愈合,但该有的疼痛感是一分都不会少的。

“我要,杀了你!!!”

祂怒吼一声,调转方向,朝陈默扑来。

陈默转身就跑,朝院子里的荒草丛深处跑去。

一边跑,一边继续用刀刺激那颗心脏。

“来啊,来追我啊。”

院长疯狂地咆哮着追上来。

尸线如雨点般密密麻麻地射来,陈默左躲右闪,几次险险避过。

他在为楼下奋斗着的四人拖延时间。

王刚他们……应该快好了吧?

院长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

祂停下脚步,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带着浓厚的嘲意。

“你以为……那几个废物……能弄断我的管子?”

陈默的动作顿了一瞬。

“哈哈哈哈哈……”

院长的笑声越来越大,那张腐烂的脸在月光下格外狰狞。

“我的人已经下去了……他们,马上就会变成尸堆的一部分!”

陈默握紧手中的手术刀,看向医院的方向。

本来跑出医院楼外的诡病人们正在掉头往后退,看起来朝着地下的方向去了。

不好!王刚他们!

“夏岚!”

他在心中急切呼唤。

【我能弄碎这颗心脏。】

夏岚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比平时虚弱一些,但十分坚定。

【我可以对祂造成重创……但在此之后,我需要休眠一段时间来恢复能量。】

陈默闻言,皱紧眉头。

“多久?”

【不知道……但休眠期间,胸牌将失去效果。无论是机舱空间还是我,你都无法召唤。】

陈默沉默了一秒。

不能使用【乘务长的胸牌】。接下来的路,都要靠自己走。

“等等,我不想——”

【让我去吧。】

夏岚的声音温柔,带着一丝坚持。

【让我帮你这一次。】

院长已经朝着他的方向逼近。

祂看着陈默犹豫的样子,笑得更加猖狂。

“怎么,不跑了?没招了?”

祂伸出巨大的手,猛得朝陈默抓来。

“你的心脏……会是我的!”

“我会好好享用的!”

陈默握紧手术刀,还在犹豫。

夏岚在他的识海中不断催促。

“别挣扎了!束手就擒吧!”

院长的巨掌已然近在眼前。

“噗呲!”

一声血肉模糊的闷响。

陈默愣住了,顺着声音来源低下头。

他手里的心脏,被手术刀戳破,直接爆裂开了。

碎肉飞溅,绿色的**喷了陈默一身。

那些嘴散落在地上,还在无力地开合,然后渐渐停止。

院长的笑声戛然而止。

祂瞪大眼睛,伸着手,看向陈默手里那堆碎肉,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

陈默也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院长,又低头看向手里的碎肉。

这,他没动手,难道……

“夏岚?”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犹疑。

【不……不是我!】

夏岚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慌。

【不是我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