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大脑飞速运转,很将这段话梳理完毕。

副本大boss,也就是现在这个机舱怪物,对夏岚产生了不满,收回了她的操控权,并且让其他副本boss的力量介入当前副本,一起来参与惩罚她。

这么说,副本真的融合了?

并且,现在似乎处于失控的状态?

原因是什么?

不知道。

陈默迅速睁开眼睛,低头寻找苏婉。

几乎在同一时刻,苏婉也猛地转头看了过来。

她也从只言片语中整理出了差不多的推论。

两人的目光在混乱的机舱中对上,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与毛骨悚然。

“卷、卷毛的那具蜡像……!”

惊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有时间给他们消化这个信息了。

几人躲避着窗外的景象回头看去。

那尊新转化的卷毛蜡像,连同另外几尊被路易十六打碎后又莫名重组的猩红蜡像,以及最开始那尊穿着红色高跟鞋的原始蜡像,全都颤颤巍巍地站直了身体。

此刻它们的嘴角勾起相同的诡异笑容,朝着他们的方向动作僵硬地冲了过来。

“轰隆!”

舷窗之外,一直在远处云海中沉浮的骸骨山,发出一声轰鸣剧震。

“啊啊啊啊————”

刚刚躲过墙壁血肉吞噬的中年男人,还没来得及多喘一口气,一回头直直撞上笑容诡异的猩红蜡像,惊得一个趔趄摔在了椅子上。

身下的座椅毫无征兆地裂开一张深渊巨口,瞬间将他整个吞入,咀嚼声混合着短促的哀嚎声,从座椅下闷闷传出。

旁边的金发少女惊骇抬头,瞳孔瞬间被舷窗外诡异光圈散发出的强光灼烧殆尽。

“我的眼睛啊啊啊啊————”

她双手捂住眼眶痛苦地哀嚎着,鲜血从指缝中流出,整个人踉踉跄跄,几乎支撑不住。

红色蜡像循声而来,蜡油在地板上匍匐出一条清晰的路线,蜡质迅速从少女的脚底向上攀爬。

几息之间,灵动的少女化作一尊双目空洞的无眼蜡像。

“咔嚓。”

“少女”缓缓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像所有猩红蜡像一般,脸上自动浮现出诡异的笑容,转身朝着人群走去。

众人手忙脚乱地应付着眼前迫在眉睫的血肉航班和猩红蜡像,偶尔躲避一下窗外惨白光圈射进来的强光射线。

远处的骸骨山发出一声巨响之后再没有任何动静,平静得仿佛之前那声震颤从没发生过一样。

万一,这骸骨山就是看着吓人,实际上就是个凑数的呢?

百忙之中,众人不忘苦中作乐安慰自己。

没事的,这骸骨山也就响一下吓唬吓唬人。

这么老远的一座山能有什么事,还能跑过来不成。

刚刚还在千里之外清晰可见的骸骨山突然隐入云层中,没了踪迹。

“唰——”

一道黑影有如活物一般,在机舱外急速飞窜,毫无征兆地穿透机舱。

“呃啊!”

黑影与正在跟蜡像紧张搏斗的胖子合二为一。

胖子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见周围人脸上满是错愕与惊恐地看着自己,似乎还不明白突然发生了什么。

“怎,怎么了?你们看我干嘛?”

说话间,他的皮肤迅速溃烂,血肉从骨骼上扑簌簌地剥落,体内的骨骼骤然增殖,刺穿血肉,向窗外蔓延。

“我,我……”

很快,胖子整个人的身体上再无一丝血肉,活人化为一具森森白骨,骨骼膨胀着伸向窗外。

骸骨山再次从云层中浮现出来,比之刚刚似乎大上了几分。

白骨“胖子”与骸骨山隔着重重云海遥遥相连,成为其向外延伸出的一小截枝杈。

多副本融合的混乱彻底爆发,危机降临再无规律可循。

死亡在此刻如同转盘抽签,每个人每一秒,都有可能以截然不同的诡异方式消失或异变。

许松文刚抬脚躲过脚下的血盆大口,迎面又撞上锋利的蜡刃,弯腰躲避时,座椅上张牙舞爪的安全带舌头又直直刺来。

他的眼镜早就不知掉到了什么地方,现在看东西全是模模糊糊的虚影,血与汗混杂在一起从额头滑下,清秀的脸上写满了崩溃与茫然。

“这就是终极绝望吗?到底……怎么才算能活着……”

语无伦次的话带着绝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对啊,怎么才能活下去……”

“还要这样打到什么时候……”

如果只是单单出现了一个怪物,大不了合一飞机之力殊死一搏,人多力量大,总也有一线生机。

但现在,除了整个机舱化成的血肉触须之外,机舱内还有突然出现的诡异蜡像,机舱外守着吃人的骸骨山和强悍的激光射线。

每个人都筋疲力尽,但又一丝一毫都不敢放松。

“他妈的……这些鸡毛玩意儿到底是哪儿来的!”

中年汉子贾树手忙脚乱地和蜡像人搏斗,大声嚷嚷着。

“有空想这些。”

长发青年程东满身鲜血“唰”得一下窜到贾树身后,等着追他的长舌安全带诡一样刺来的时候,又“唰”一下闪到一边。

C级天赋,【加速】。

“邦!”

长舌一个刺身扎到贾树的后背,发出一声浑厚的闷响和刺穿血肉的声音。

B级天赋,【护盾】生效。

“呃——!”

背后被人冷不丁捅了一刀子,贾树瞬间惊恐,而后伤口处传来剧烈的疼痛。

“不如先活着!”

程东还没来得及多喘一口气,长舌已经再次狠狠刺来,他只能狼狈地再次闪回人群,寻找下一个替死鬼。

“之前不是说,活到飞机落地就算通关吗?”

少女林音气喘吁吁但满怀希冀的声音从机舱前端响起,话音刚落,刺穿血肉的声音接踵而至。

“呃啊!”

剧烈的疼痛从左侧小腿处袭来,脚踝之下,已经被吃人的地板啃食得血肉模糊。

林音的脸上满是血与泪,咬牙默念着天赋。

B级天赋,【控水】。

脸上的泪水瞬间变化为细长的尖刺,在地板再次张开血盆大口之时猛地刺了进去。

“吼!”

地板吃痛,短暂地闭上了嘴,恢复成光可鉴人的模样。

林音来不及放松,窗外的强光射线冷不丁袭来,眼见躲闪不急要被刺穿肩膀,她只能忍着剧痛,再次发动天赋。

“都他妈是畜生!骗子!”

“没他妈一个好东西!”

贾树应对蜡像人本就分身乏术,又遭程东带去的安全带肉舌背刺,此刻他再也支撑不下去了。

“我们,根本他妈的……下不去飞机了!”

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绝望。

幸存者们被这种毫无逻辑的、无法预测的恐怖裹挟着,陷入极致的虚无与麻木,精神濒临崩溃。

“啧,这么多B级,居然都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路易十六闭着眼,身体维持着雾化的状态,雾化的特性让他暂时无视了血肉机舱的吞噬。

“不过,现在终于能他妈的爽爽快快干一架了吧!”

路易十六周身翻涌的黑雾里,兴奋如同活物般奔腾流转。

“一个两个都在说什么没鸡毛用的废话。”

他一个闪身,晃到边哭边和吃人座椅搏斗的许松文身后,双拳裹挟着黑雾,一拳将背后偷袭的红色蜡像轰碎。

“能活活,不能活开窗自己跳出去。”

森然的话在许松文耳边响起,传入每一个哭天喊地之人的耳中。

“现在,都闭上嘴,谁耽误我干活我就先杀了谁。”

路易十六飘到许松文面前,冰冷的目光死死凝视着他。

“听懂没?听懂掌声。”

一颗脑袋忽然漂浮到眼前,把许松文吓了一跳,那眼中浓浓的绝望倒是被惊吓搞得稍显退去。

看着这颗脑袋上森寒的眼神,他很清楚的认知道,自己要是摇头估计真的会被立马干掉。

他耸了耸布满汗珠的鼻子,十分从心的点了点头。

“明……明白。”

路易十六满意的点头,唇角勾笑,环顾四周。

“还有你们几个也一样,接下来,准备好聆听王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