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夜晚的海风夹杂着冷意,但感受到傅年城将衣服披在自己身上的时候,顾惜没有片刻的犹豫,就将衣服脱了下来,归还给他。
“傅总,我们只是谈合作而已。”
拒绝的话已经很明显,只是对方似乎不愿意承认。
“我很欣赏顾小姐。”
傅年城接过衣服,但嘴角还带着一丝伪装出来的笑意。
他鲜少见到顾惜这样的女人,在自己的追求之下居然无动于衷,甚至想要保持距离。
无论是长相还是身世,抑或是能力,傅年城显而易见都是天之骄子,数不清的女人前仆后继,根本不需要他主动。
但顾惜却唯独是那个例外。
“谢谢,但私底下我也不希望和合作方有太多的牵扯。”
顾惜勉强一笑,身体在冷风之下轻轻颤抖,却要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话说到这里已经够了,没必要继续点破。
给傅年城留了点面子,顾惜只是眺望着大海,淡然地继续说下去:“蓝眼泪也陪傅总看过了,海城也没太多特色景点。明早我还要工作,就先离开了。”
“等等——”
傅年城早就让人安排好了烟花在沙滩上,就等着一会儿燃放。
没想到顾惜这么快要就要离开,傅年城的声音不由地高了点。
不远处,傅南沉见顾惜转身走向公路,连忙皱起眉头,转身钻进了车内。
然而刚准备启动车,就看见顾惜挥了挥手。
她不想和傅年城同坐一辆车子回去,谁知道会不会还有什么危险,正巧又看到公路上有辆车,连忙小跑着往前。
傅南沉一愣,好在车子一直放在司景年那里,车座边留着他躲避前情人们而备好的口罩和帽子,立马换了上去。
“您好,能开车去市区吗?我给你双倍的路费。”
顾惜敲了敲窗子,好奇地盯着里面。
傅南沉故意关掉了车内的灯,昏暗的路灯配上他带着口罩和帽子的脸,令顾惜没有察觉到。
“嗯。”
傅南沉自然不放心顾惜坐上傅年城的车回到海城,刻意压低了声线,让顾惜上车。
顾惜松了口气,连忙说了声谢谢。
她也只是试探对方和傅年城一样为了来看蓝眼泪,一会儿也得回市区。
至于被丢下的傅年城,她已经没兴趣理会了。
海滩上只留下了傅年城和他的助理,对方战战兢兢地问道:“傅总,这个烟花还放吗?”
“放什么?!”
傅年城取下了自己伪装的温文尔雅,狠戾的神情令助理不敢喘一口大气。
凝固的氛围彰显出了傅年城对于不可把控局面的不满,但是顾惜已经快速离开,丝毫不留情面拒绝了他,傅年城彻底没了办法。
越是得不到,就越心痒难耐。
傅年城冷笑了一声,并不打算就这么简单地放过顾惜。
他看到如此高傲而触不可及的女人,一定要她眼中只有自己。
车内,为了掩盖自己的声音,傅南沉打开了车载音响,随机播放了一首歌。
恰好顾惜的手机响起,温诗诗给她打了个电话。
让傅南沉带着自己东西离开的那晚,顾惜一五一十将这些事情告诉了她。
只是这几日工作繁忙,她好不容易结束了杂志拍摄,连忙给顾惜回了电话。
“宝贝,我工作总算结束了,你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他离开公寓了,但是没带走他的行李。”
傅南沉并不是有意偷听顾惜的电话,只是音乐比较轻柔,而车内又是密闭的环境,他听得很是清楚。
“可能还想和你缓和一下?”温诗诗拿捏不准傅南沉的性子,但也快到忍耐的边缘,忍不住吐槽,“他什么都不和你说,又置气离开,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算了,谈这些有什么用?反正我过几天就把离婚协议书寄给他,一切都要结束了。”
顾惜的语气还算平淡,似乎过了不愉快的夜晚,情绪也就不那么起伏不定了。
但傅南沉可就不一样了。
本还算不错的心情,听到顾惜的离婚决定,又烦躁了不少。
“那顾氏的融资呢?”
“我今晚见了傅年城,他应该会投资——只不过我一想到他之前宴会上的举动,还是觉得有些危险。”
顾惜无奈地摆弄着衣角,有些出神。
实际上就算拿到了傅年城的投资,他也能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来找自己,并且作为投资商,他本就可以要求自己定期汇报。
接触是无可避免的。
以前婚姻稳定的时候,顾惜还能把傅南沉推出去当挡箭牌,但眼下都到了离婚的边缘,再找这个借口也不太合适了。
想到这里,顾惜叹了口气。
虽然很轻,却触动到了正在开车的傅南沉。
顾惜把自己搞得这么疲倦,置身于危险之中,只是为了拒绝自己安排好的投资人。
他无法理解。
明明有那么多好走的路走,顾惜却好似总喜欢那条最难的路。
顾惜丝毫没有察觉到车内氛围的不同,只是从身体到心理的疲倦,令她想要结束这个对话。
“先这样吧,我快到了,你好好休息。”
实际上距离市区还有半个多小时的车程,顾惜撒了个小谎,也是希望温诗诗能不为自己担忧。
“先生你好,你最终的目的地是哪里?我看看我在哪里下车比较合适。”
挂断电话,顾惜打开了地图,询问道。
“我送你到家。”
顾惜连忙拒绝:“不用了……”
怎么想都不太安全。
傅南沉瞥见后视镜内顾惜略微尴尬的表情,这才意识到此刻自己对于她来说就是个陌生的男人。
下意识,傅南沉就报出了公寓旁边的一个购物广场,晚上也方便打车。
“那就在广场下车,谢谢。”
本应该就此结束对话,但傅南沉却没有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询问道:“你是准备离婚了?”
顾惜一怔,下意识嗯了一声。
往常她并不会和陌生人聊起私事,但这个司机却让她觉得心安,不自觉说出了口。
“为什么?”
“你认为婚姻可以有谎言吗?”
顾惜回抛了一个问题回去。
“看是什么谎言,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男人的声音有些熟悉,但顾惜陷入了沉思,没再回话。
车内顿时一片安静。
顾惜看着窗外的路灯飞驰而过,大脑慢慢放空。
“但谎言总有败露的一天,而如果一直不说,只会让两个人彻底失去修复这个漏洞的机会。”
许久之后,顾惜才忽然说了一句。
这一次,换傅南沉沉默。
“先生,多少钱?”
“不用了。”
傅南沉摆摆手。
顾惜却始终坚持:“说好的双倍车费,不能不给的。”
“不用,就当我做好事。”
傅南沉踩下油门,车子消失在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