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浩走了之后,病房恢复了安静。

顾惜垂眸看着身上的伤疤,心情复杂。

还不知道伤口愈合需要多久,舆,论稳定下来,又需要多久。

门外,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这次顾惜没有直接让人进来,而是询问道:“请问是谁?”

“我。”

傅南沉的声音低沉而特别,一个字就令顾惜明白了过来。

她还未回声,下一秒,傅南沉迈着沉着的步伐走到了她的床边,紧紧地抱住了她,仿佛她是他最珍贵的宝贝。

穿着白大褂的傅南沉显然刚结束门诊,电话一打开就是司景年告诉他顾惜住院的事情,但只是一个大概,说顾惜在片场受伤了。

傅南沉立马赶来,连外套都来不及脱,结果一进门就看到顾惜有些低落看着伤口。

“顾惜,拍摄也能弄伤自己?”

傅南沉的脸色不太好,薄唇抿着,无形之中有着一股压迫感。

“不是拍摄弄的……是有人乱报道,太多人围堵我了,不小心摔了而已。”

顾惜看出了傅南沉的不悦,干巴巴地解释道。

“不小心摔了而已?”

傅南沉的视线移到顾惜的双腿,原本纤细的腿部缠上了厚重的白纱,细碎的小伤口在雪白肌肤的映衬下,格外引人注目。

顾惜下意识缩了一下腿,并不想让傅南沉看到自己受伤的样子。

“只是意外。”

顾惜再次强调,不希望傅南沉迁怒于谁。

说到底,也都是她的谣言引起了这些。

“我说过,只要你安全,做什么事情我都支持你,但是现在呢?”傅南沉的语气很阴沉。

从顾惜接手顾氏开始,纷乱不断,从顾家的人反对,到现在住进了医院,明显有人对她不满,而暗中设下了各种陷阱。

一个苟延残喘的企业,顾惜为什么要这么执念着接手?

他的女人,自己有能力养活。

她需要的东西,他也都能给她。

“你不用说得这么严重,只是一点小意外。”顾惜讨好似地拉着傅南沉的衣角,露出了一个笑容,希望他不要太生气,“医生也说了伤口很快就能好起来。现在网上的风向也变了,我下午让法务帮我起诉那些造谣的记者,没几天风波就过去了。”

把自己的安排一一说给傅南沉听,顾惜乖巧地等着他的答复。

但傅南沉依旧不满,眉头紧蹙,似乎在决断着什么。

“放弃顾氏很难吗?你想要知道母亲的下落,我可以帮你查。”

“你帮我查?你有什么人脉吗?”

顾惜打趣地看着傅南沉,并不认为他会比自己更容易查到生母的下落。

“我让司景年去查。”

沉默半晌,傅南沉再一次拿起司景年这个挡箭牌。

“别。电台的事情已经够他烦了,别拿这些我能做到的事情让他做了。”

顾惜连忙打住傅南沉的安排,只想快速结束这个话题。

她绝不可能放弃顾氏,既然自己已经稳稳当当接了下来,那么就要对这个企业负责。

傅南沉冷峻的脸依旧绷着,对此并不满意:“顾惜,如果下次再出这种事情呢?”

“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南沉,我好饿啊……能不能给我带点饭吃?”

顾惜眼巴巴地看着傅南沉,装作十分可怜的样子,想要将这件事情快速糊弄过去。

即便再次发生什么事情,她也不会轻言放弃的。

傅南沉叹了口气,还要再说些什么,却被顾惜肚子发出的声响打断。

她挠了挠头,尴尬地说:“真的好饿。”

“我给你去拿饭。”

走出病房,傅南沉冷眼一瞥隔壁的病房,阮浩躺在**,突然打了个寒颤,周身的温度似乎冷了下来。

傅南沉快步离开,嘱咐护士调动他的床位,安排在了几楼之上的另一个住院区。

等人一走,顾惜沉默地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受伤的部分,并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身上的伤口可以慢慢愈合,但是时间真的会等自己吗?

一桩接者一桩的事情发生,顾惜只觉得自己有些被动,每一次都是出了问题才开始解决,却没有预判到。

但子虚乌有的事情,本就很难预料。

“吃饭。”

在顾惜出神之际,傅南沉提着医院的饭盒回来。

“你盖住腿干嘛?”

傅南沉皱着眉头,想要拉开,却被顾惜拦下:“我只是觉得包扎得有点太吓人了,实际上没那么严重……”

“伤口捂着只会化脓。”

还以为顾惜只是因为难看才这样做,傅南沉出于医生的习惯,冷声回复。

顾惜不乐意地捏着被子,似乎并不想照做。

倔强起来的顾惜和儿童科里的小孩一样,需要人耐心哄骗。

想起儿科里医生的经验分享,傅南沉突然凑上前,盯着顾惜的脸,语气放缓,轻声说道:“乖,听话,把被子拿开。”

本就俊美的脸庞此刻带着一丝温柔,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令顾惜有了瞬间的失神。

知道对方是刻意哄着自己,顾惜的心没出息地加速跳动,脸也染上了一层绯红。

果然奏效。

顾惜哄着一张脸,羞赧地拉开了被子,却又不甘心地嘟囔道:“你别一直盯着我。”

“因为我盯着你,所以你才想要遮盖住?”傅南沉墨色的瞳孔里有笑意从中显现,“我又不嫌弃你的伤口。”

顾惜再狼狈的模样他都见过了,何况只是受伤的腿。

“你不要太担心……我没什么事。”

呢喃的声音虽不大,但还是被傅南沉听得清楚。

确实如顾惜所言,傅南沉踏进病房的那一刻起,视线几乎时不时就落在腿上,似乎对她的受伤颇为在意。

“怎么不担心?”傅南沉捏着顾惜的下巴,令她直视自己,颇为理所当然地回复,“我太太受了伤,难道我还应该放任不管?”

一如既往的霸道,但说出的话却令顾惜心颤了一下。

“我饿了,先吃饭……”

对峙之下,顾惜永远是先败下阵来的那个,连忙岔开了话题,伸手去够餐盘。

傅南沉对顾惜的害羞十分满意,这才收了手,让她好好吃顿午饭。

本用来休息的时间,全都和顾惜一起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