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

傅南沉温热的掌心捧起她的脸,瞧见顾惜通红的眼圈,微微一颤。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顾惜,脆弱得让人心疼。

顾惜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无意识地哭了出来……

小时候的一幕幕在脑海里浮现,是顾振宏教会她开口,陪伴他长大,父亲这个职责,他一直都履行的很好。

可惜的是,她到底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但是,他曾经对她很好很好,那份养育之恩,是一辈子都抹不掉的。

傅南沉沉默地看着顾惜,将人揽入怀中,轻轻地拍着他的背部安抚道,“顾惜,如果伤心就哭出来,你想哭就哭,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傅南沉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看着顾惜如此悲伤,他的心竟也跟着难受起来。

但是他清楚地知道,曾经是顾家人冷漠地把顾惜赶出来,毁了她的一切。

周身的气场骤然就冷冽下来。

顾惜感受着傅南沉身体传来的温度,头抵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地心跳声,毫无顾忌地抓着他的衣服,最终,大声哭了起来。

半晌,顾惜渐渐地冷静了下来,心底深处的情绪,刚才那一刻竟是控制不住。

明明,顾家的人和事,都和她没有关系了。

“顾惜,他早就不是你的亲人了。”傅南沉磁性的嗓音响在耳边。

他仍旧记得,那一次顾家人上门欺负顾惜,压根就没把她当做亲人。

他从小亲情凉薄,没法体会这种感受。

但此刻顾惜的悲伤,却也感染到了他。

“我没事,只是想念小时候罢了,你说得对,我没有亲人了。”

傅南沉眸光深深,五指紧紧扣着顾惜的手,语气沉了几分,“我现在,是你的亲人。”

他一字一句,说得笃定。

顾惜稍稍一颤,亲人?他是吗?

明明两人结婚了,可似乎此刻才发现,她从来没有把傅南沉当做亲人。

不过是一个,搭伙过日子的男人罢了。

她……能依赖他吗?

……

这一夜,顾惜睡得并不安稳。

梦中不断地出现小时候在顾宅的回忆。

顾振宏拉着她的手在草坪上游玩,脸上满是慈爱的笑容。

但下一秒,顾振宏突然倒下,听着身侧佣人的尖叫着老爷去世,顾惜猛然惊醒。

“爸——”

惊呼声吵醒了傅南沉,他没有睡,而是在阳台,指尖夹着明明灭灭的烟头。

转身折返的时候,眉眼间的阴鸷被他掩藏了起来。

“做噩梦了?”

顾惜大口喘气,捏着胸前的衣服,满额头的冷汗。

“嗯……我去洗个脸……”顾惜喃喃着。

话音落下,她起了身,有些失神地走进浴室内。

傅南沉蹙眉,一直注意着顾惜的动静,等她出来后,递给她一颗药。

“吃点安眠药,没有副作用的。”

“没事。”顾惜洗了把脸,已经沉静了不少,“刚才只是做了个噩梦,缓过神来就好很多了。你放心,我已经慢慢接受这件事情了。”

顾惜重新躺下来,除了悲伤之外,不知怎的,心里还有些不好的预感。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顾惜惊了下,几乎是立刻就按下通话键。

“请问是顾惜小姐吗?”

“您是?”

顾惜听着陌生的男人声音,疑惑地问。

“我是顾振宏先生的律师邓国成,令尊去世我感到十分悲痛,但是他生前立下遗嘱,我们需要抽空处理一下。”

“遗嘱?”

顾振宏立下遗嘱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自己压根就不是顾家人。

“邓律师,您是不是弄错了?我和顾家没有关系,他的遗嘱也不应该有我……”

“顾小姐,我没有弄错,遗嘱上是有您的名字,所以才主动联系您的。希望您现在能来顾宅一趟,我们需要宣布一下顾先生的遗嘱。”

顾惜震惊于顾振宏的遗嘱居然还写上了自己的名字,但很快就冷淡地拒绝了,“我不想继承他的遗产,我也不想出席。”

无论如何,她不想再和顾家有任何关系。

“顾小姐,遗嘱宣布必须全部在场。就算您放弃顾先生的遗产继承,也得先出席。事后您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当面聊也方便一些。”

不想为难局外人,顾惜思忖了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电话结束,顾惜看向傅南沉,说起这件事情。

傅南沉清冷地蹙眉,“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了,我不想让你看到顾家人的嘴脸。”

顾惜疲倦地摇摇头,不想傅南沉趟混水。

光是想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顾振宏的遗嘱上,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到时候都会鸡飞狗跳。

更何况顾茜茜这几日利用傅南沉的关系博取了那么多的资源,顾惜也并不想让他们有过多的接触。

“你确定自己一个人可以?”

放在往日,傅南沉相信顾惜可以处理这些事情。

但经历过顾振宏的去世打击之后,顾惜此刻的精神状态显然没那么好。

“放心吧,顾家的人欺负不了我。”

当初被赶出顾家的时候,顾惜的精神状态比这次要脆弱得多,一个人也硬生生地扛了下来。

而今天也不过是去听律师宣读遗嘱,顾家人再怎么样,也不会做出比那个时候更丧心病狂的事情了。

换了一身低调的黑色连衣裙,顾惜回到顾宅。

傅南沉站在阳台,目送顾惜离开,半晌,他拨通司景年的电话。

“调查一下顾惜的身世。”

顾家,阴沉的气氛笼罩着大宅子。

“顾惜,你来做什么?!滚出去,这里可不是你家!”

顾茜茜见到顾惜,愤怒地起了身指着她的鼻子大骂。

林璐的脸色也很难看,“振宏是被你害死的,你怎么会有脸来这里!”

此刻的林璐少了往日的凌厉,靠坐在沙发上,憔悴得没有人形,但虚弱的声音依旧说着最刺人的话。

字字诛心。

眼看着一场战争爆发,律师连忙出面打圆场,“顾小姐是我叫过来的,顾先生的遗嘱里有她的名字,今天她必须参与遗嘱宣读。”

“她?!遗嘱里有顾惜的名字?!不可能!”

顾茜茜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视线里满是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