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了解他。”
沈珊珊笃定地开了口。
“了解？”
顾惜并不这样认为。
傅南沉是什么样的人，顾惜确实不了解，只知道他平日展现出来的疏离和淡漠会因为自己而消散。
但沈珊珊就知道得清楚吗？
“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了，可是你们呢？认识几年了？”
“沈小姐不要忘记，现在和他结婚的是我，不是你。”
顾惜没有回应沈珊珊的问题，再一次强调这句话。
她得让沈珊珊知难而退，而不是因为这件事情反复纠缠着自己和傅南沉。
年少的爱恋没有错，但单恋并不该影响到别人。
“你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沈珊珊闻言，冷下了声音，收起了脸上伪装出来的漫不经心，头一转，直盯着顾惜的眼睛。
“什么？”
顾惜不解，反问道。
“你在公共场合没有戴过戒指，如果真的和南沉哥哥真心相爱，会是这样吗？还有，在我提出之后，你今天又忽然戴上了。”
话虽然这样说，沈珊珊却始终不愿意去看那枚戒指。
她只是不断地告诉自己，既然顾惜没有戴戒指，那么一定是他们的婚姻出现了问题。
至于戒指的设计，她一概装作不知道。
“我觉得麻烦而已。”
“麻烦？戴戒指有什么麻烦的？”
“作为电台主持人，特别是最近节目多了之后，大家总会有意无意地关注我的私生活。但是这是我的私事，不希望别人关注。何况南沉是个医生，曝光之后肯定会令他困扰。”
顾惜随便扯了一个借口，说话的时候直直地看向沈珊珊，装作自己很认真地在解释这个令人困扰的原因。
“我不信。你又不是偶像，恋爱曝光对你来说一点影响都没有。”
“那不代表南沉喜欢出现在媒体上，沈小姐。”
顾惜蹙起了眉头，语气不悦。
就算两人婚姻走到了尽头，也轮不到沈珊珊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何况是对着傅南沉有非分之想的人。
顾惜的语气有些重，令沈珊珊愣了一下。
在和她接触的几日时间里，顾惜从来没有如此不悦地说过什么话。
看起来淡漠的人，实际上非常好相处。
但也是这个人，此刻因为傅南沉而放下了那些于己无关的态度，反而变得有攻击性了起来。
难道，是自己想错了吗……
但是沈珊珊一点都不甘心。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自己……
顾惜拿起餐具，认真地切着餐盘里的牛排，边平淡地讲述道：“我和南沉结婚已经好几个月了，也互相爱着对方，不希望有谁来插足我们的生活。先前因为没有及时表示我和他的关系，我跟你道歉。既然今天我们已经吃过饭，沈小姐也还了那日的人情，两清了。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你觉得呢？”
话音落下，她餐盘内的牛排已经切成了好几小块。
顾惜伸出手，将切好的牛排放在沈珊珊的面前，替换了她没动过的那盘。
“听南沉说，他从小到大一直把你当妹妹，就连你吃饭都要这样照顾。不过就算我和他结婚了，出于你对他的情感，我无法和他一样把你当作妹妹看待。”
话题结束，顾惜抬起头，再一次看向沈珊珊，往日里坦**的眼眸此刻正有一团化不开的情绪。
顾惜反反复复强调着傅南沉只把沈珊珊当妹妹的话，戳中了她最在意的点。
沈珊珊永远只能是妹妹……
这是傅南沉离开京都之前给她的话。
“快吃吧。”
在沈珊珊哑口无言的间隙，顾惜淡然地提醒了一句。
沈珊珊失落地低下头，叉起了一块切好的牛排。
把握得到的五分熟入口软糯，酱汁恰到好处，正是沈珊珊最喜欢的口味。
但她食同嚼蜡，没有品尝出分外的美味。
顾惜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要是沈珊珊真的懂了，再说下去就太伤人了。
这大概是顾惜吃得最沉默的一餐，直到结账走人的时候，沈珊珊都没有再出口一句话。
顾惜收拾好自己的包，起了身。
“谢谢沈小姐的午餐，我下午还要和南沉去看望奶奶，就先走了。”
沈珊珊没有回应，仍旧绷着一张脸。
见她沉默，顾惜也不再多说，拎着包迈开步伐，准备离开。
快走入电梯的时候，身后的沈珊珊突然冲到顾惜的身后，叫住了她。
“等等。”
顾惜忽然被沈珊珊叫住，疑惑地转头：“有什么事情吗？”
“顾惜，你知道我姐姐沈雅馨吗？”
“大概了解一些。”
是沈家出色的大女儿，年少时已经因为充分的美学天赋在艺术界颇有名声，只是天妒英才，二十二岁的时候忽然出了车祸。
而后，沈家受到了打击，家族产业也一落千丈……
“我说的是，你知道我姐姐和傅南沉的关系吗？”
“嗯？”
这层关系，顾惜还从未听说……
“他们当年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要不是我姐姐出了车祸，他们现在应该已经结婚几年了。要不是我姐姐离世了，他压根就不会逃离京都，一声不吭地来到海城。”
顾惜瞪大了双眸，虽然已经极力控制自己的表情，显露出的错愕还是被沈珊珊捕捉到。
“我姐姐离世之前，嘱咐他要好好照顾我。当她去世之后，南沉哥哥一蹶不振，几日不吃不喝。你觉得他这么在乎我姐姐的一个人，怎么会和你结婚？我不相信你们的婚姻是真的，所以我不会放弃！”
沈珊珊几乎是吼出来的。
顾惜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消化沈珊珊刚才说出来的话。
她以为傅南沉根本不会对谁动心……
她以为傅南沉压根就对爱情没有任何的期许……
原来不是这样的，只是那个给他这些情爱的人，早就不在人世了……
顾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餐厅的，等大脑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出租车上了。
“小姐，请问你要去哪里？”
去哪里……
家里的地址就在嘴边，却被顾惜咽下。
突然知道这些信息，她也需要时间消化。
“朝着城北的绿地公园开吧……多绕一些路。”
司机觉得挺稀奇的，第一次遇到人居然主动要求绕路的。
不过多赚钱是好事，司机不言语，踩下了油门。
顾惜盯着窗外快速出现又消失的景象，试图弄清自己的思绪，却还是一团乱麻。
可是……
两人本来就不是为了爱情而结的婚，当初傅南沉也说了他需要一个婚姻。
只是顾惜没想到，傅南沉需要婚姻的理由可能比自己来得更沉重一些……
面对爱人的死亡，他又是如何度过的……
明明就对这段婚姻没有任何的奢求，但自己的心，为什么会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