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南沉拖长的尾音,冰冷的声线染上了一层暧昧。
调子很轻,**了一下顾惜的心,痒痒的。
“你……你刚才不是说没什么大碍不用着急吗?”
顾惜面红耳赤,平日里伶牙俐齿,此刻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是没什么大碍,但是不能碰水,这难道有问题吗?”
傅南沉往前靠近一步,看着眼前人红到快要烧熟的脸,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
“可是……但是……你可以贴一下防水贴。”
顾惜的大脑飞快地转动着,立马回复。
说完,顾惜立马迈开步伐,想要离开。
反而傅南沉反应比她快一步,高大的身躯拦住了她的去路。
“刚才是谁很愧疚?”
“我……”
顾惜没有底气地回复傅南沉的问题。
“是谁一直担心?不让我做这些事情?”
“我……”
“那伤口能沾水吗?”
“不行……”
傅南沉每一个问题都是一个陷阱,等着顾惜慢慢跳下去。
“医药箱里你看到防水贴了吗?”
“没有……”每回答傅南沉一个问题,顾惜的心里就越没底气一分,“但是我可以出去买,或者叫外卖。”
“我今天很累,现在需要休息了。”
顾惜抬眼,看到傅南沉眼下的黑眼圈,联想起这几日他的行程,心下一软。
“何况,我浑身上下,你有哪里没有看过吗?这么害羞?”
傅南沉低下身子,凑在顾惜的耳边。
低沉醇厚的嗓音配上别有暗示性的话语,令顾惜原本稍稍缓和了的红晕再一次起了,连带着脖子都变粉了不少。
顾惜大脑艰难消化这些冲击的同时,傅南沉已经转身上了楼,吩咐道:“我要去洗澡了,记得过来。”
靠……
又被傅南沉绕进去了?!
顾惜一口气憋着,不知道怎么抒发。
“顾惜,上楼。”
楼梯上,傅南沉见身后没有声响,停下脚步,提醒着她。
自作孽,不可活……
顾惜反复提醒着自己,默默跟了上去。
浴室内。
顾惜放好了浴缸的水,拿着个小板凳放在旁边,叫了傅南沉一声。
傅南沉身着浴袍,走了进来。
毫无缓冲,立马脱了下来。
氤氲的水汽让眼前的场景有些不真实,顾惜撇开头,提醒自己不要瞎看,指着浴缸说到:“进来,我帮你洗。”
顾惜的声音克制着颤抖,不想暴露此刻的羞赧。
“嗯。”
相比之下,傅南沉明显淡定了许多。
长腿迈开,走进了浴缸内,温热的水将他包围,疲倦了一天的身躯彻底得到了放松。
原本只是想跟顾惜开了个玩笑,看着她的反应,傅南沉起了坏心思。
“你过来点,我帮你洗个头。”
顾惜声音比平日弱了几分,带着害羞的神色。
即便现在看着对方都不真切,还是觉得十分奇怪。
傅南沉靠近了些,浴缸里的水沾湿了顾惜的裤脚,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但她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傅南沉的身上,打开花洒淋了些水后,挤了洗发露,揉搓着他的头发。
与想象中的不同,顾惜本以为傅南沉的头发应该和他本人一样,会是粗硬的手感。
却没想到,这样冰冷冷的一个人,头发却是如此的柔软。
“好奇怪……”
顾惜忍不住开口说道。
“奇怪什么?”
傅南沉意欲转头,却被顾惜按住:“别动,小心泡沫弄眼睛里,更麻烦了……”
从来没替谁洗过澡的顾惜战战兢兢。
“那你刚才说什么奇怪?”
“只是没想到你头发这么柔软而已,看起来和你不一样。”
顾惜继续手上的动作,并按照学过的按摩手法给傅南沉放松。
“有哪里不一样?”
“你平日给人生人勿近的感觉……”
“那是给别人。”
没有片刻的犹豫,傅南沉立即回复令顾惜手上的动作一顿。
别人……
这个词,可以看得很轻,又可以看得很重。
顾惜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复,只能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工作,装作没有听到一样。
冲水、搓澡,一气呵成。
原本有的一点旖旎,也逐渐被消融。
洗到最后,顾惜将毛巾递给了傅南沉:“你擦一擦就好了,我先出去了……”
走出浴室,顾惜一瞥梳妆台,自己的脸依旧通红,丝毫没有要降温的意思。
顾惜喝了杯水,希望自己能冷静下来,不要再让傅南沉抓到什么把柄……
傅南沉出来之后,就看到顾惜坐在桌前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的衣服裤子全被沾湿,但本人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空调的冷风吹得正盛,令她不自觉打了个喷嚏。
“顾惜,去洗澡吧,别感冒了。”
傅南沉开口提醒了她一句,顺手将她准备好的换洗衣物递了过去。
他鲜少有什么后悔的时候,但是看到顾惜这副样子,忽然觉得有些不妥。
“好……”
顾惜回过神,接过衣物,红着脸走进了卧室。
独自泡在浴缸,令顾惜心情总算平稳了不少。
一个晚上心情都宛如过山车,七上八下的。
耳边有沈珊珊说话的声音,也有傅南沉的声音。
混杂在一起,令顾惜不知所措。
这样,真的是对的吗……
顾家已经没了消息,顾氏也破产,唯独只给她留下一个打不开的保险箱,什么头绪都没有。
当初结婚的原因早就解决,眼下只是习惯了婚姻关系。
一辈子都要这样吗?
顾惜从浴缸里抬起自己的手,被热水泡的发红的手指一直光秃秃的。
最开始戴过一段时间戒指,想让顾家的人知道自己已经结婚了,这样也就没有那么多的麻烦,林璐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找自己麻烦。
后来该让知道的人知道了,顾惜不太习惯被戒指束缚的感觉,再也没戴。
只是……
傅南沉戴着戒指吗?
顾惜沉思,完全没有关注这件事情。
从浴缸出来,顾惜早早擦干,立马走出了浴室。
卧室的灯只留下两盏小夜灯,傅南沉拿着书籍,本想等着顾惜,却率先睡着了。
医院的事情、傅氏的事情、沈珊珊的事情,一件又一件亟待解决,压着傅南沉。
虽然游刃有余,还是消耗了不少的经历。
放轻了脚步声,顾惜慢慢上了床,替他拿走脑外科的书,合上。
顾惜瞥了一眼傅南沉,左手无名指上戴着那枚低调的结婚戒指。
他戴着。
这个事情令顾惜再一次怔住,不知道如何理解。
或许只是细节控,不让别人妄加揣测。
顾惜劝自己别多想,书却落在地板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傅南沉睁开眼,睡眼惺忪,有些茫然。
顾惜本想下床去捡书,却被傅南沉拦腰抱住,将人拖入怀中,顺手关掉了夜灯。
“睡觉。”
傅南沉温暖的怀抱将顾惜包裹,度过了这个不安稳的夜。